这些话她没有一次说完,只把几处被红线划掉的运输路线推到沈砚面前。
“矿能换粮。矿车走不了,我的人也能送。你若愿意,交易所还可以替荒坊收购外面的灵草和矿晶。”
沈砚拿起地图,看了两眼便放下。
“可以谈,但我有我的规矩。”
“交易所里不准卖人,谁敢坏规矩,谁就滚回去。”
阙兰音抬眼。
“岩獾部的人不会在荒坊卖人。”
沈砚指了指地图上的营地:“你们不卖,可营地里的编号牌也没比牙市好看多少。进了我的地方,就按我的规矩办。”
帐内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地图边角轻轻卷起。
阙兰音看着那几行交易条件,没有动怒。
她让人取来印泥,在纸边按下部族印记,又把那张纸推回沈砚面前。
“交易所可以照办。营地里的编号牌,我会让人重新登记。”
“只换牌子不够。”
沈砚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登记名字,登记工钱,登记伤病。想走的人,结清账就能走。你若要把人留在矿道里,就得让她们有活路。”
阙兰音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沈公子管得太宽了。”
“当然得管,爷的粮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沈砚把两枚源晶收入袖中,语气恢复了懒散。
可苏晚棠听得出来,他已经把这场交易当成荒坊的规矩在谈。
阙兰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几日后,我的大女儿阙明夷会带人回来,族中几位长老也会同行。”
她放下茶盏,杯底碰到桌面,声音清脆。
“他们未必愿意把矿料送进荒坊,也有人不赞成和你合作。交易所能不能立住,要看他们愿不愿意低头。”
沈砚抬眉:“那你还先把东西送来了?”
“先让他们看见粮,也让他们看见源晶能换到什么。”
阙兰音收起地图。
“岩獾部内部有人想夺我的位置。有人盯着矿道,有人盯着我手里的族印。合作若能让营地活下去,他们会点头。若不能,他们会逼我换人。”
沈砚的手指在钱袋上转了一圈。
阙明夷和几位长老一起回来,听着不像单纯谈买卖。
阙兰音把交易所摆到荒坊门口,既能借他的粮稳住部族,也能让外来的人看见荒坊的阵法和灵侍。
两枚源晶,是谢礼,也是敲门砖。
这女人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会谈快结束时,阙兰音忽然把视线移向苏晚棠。
“沈公子,荒坊里的役灵印,都是你亲自落下的?”
苏晚棠的眉头压低,顾汐月也停住了翻账册的动作。
沈砚没有绕弯,抬手把茶盏推到一边。
“对,都是我。”
阙兰音看着苏晚棠额间安稳的木印,又扫过顾汐月和姜青蘅肩侧的印纹。
她没有再问,藏在袖中的手却慢慢收紧。
三种灵根,三种性子。
进荒坊前都灵元衰败,结印以后却一个接一个稳住了修为。
她把目光落回沈砚身上,像是在重新估量一件刚摆上桌的货物。
沈砚察觉到那份打量,嘴角扯了扯。
“阙首领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