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皇帝也要逛教坊司

他亲政已有一年,手里却连宫门守卫都调不动。

朝中官员口口声声称他为圣上,真正遇到事情,一个个只等萧承乾发话。

就连斗蛐蛐,也是装给宫外看的。

一个贪玩的少年天子,总比一个想收回权力的皇帝安全。

“陈远能在一日之内写出两首曲子,倒不像传闻中那般无用。”

贺玄夜重新打开蛐蛐罐。

“明日换身衣服,你随朕去教坊司。”

秦福满脸为难,“陛下想见他,传他入宫便是。”

“传入宫中,摄政王府当天就会知道。”

贺玄夜用草梗拨开镇北侯。

“朕去看看忠臣之后,也看看他值不值得朕帮。此事别惊动禁军,只带两个可靠的人。”

秦福只得领命。

同一晚,朱府东跨院药气熏人。

窗户关得严实,炭盆烧得正旺。

朱逸群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站在王府宴席中央。

周围没有王侍郎,也没有谢明珠,只有一张张模糊的脸。

那些人一边笑,一边指着他喊。

“朱小三!”

声音越来越近。

朱逸群睁开眼,抬手便要推开面前的人,却扯得胸口发疼。

他闷哼一声,又倒回枕头上。

守在床边的随从赶忙起身。

“公子,您醒了?”

朱逸群没回答。

他盯着头顶的帐幔缓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自己已经回了朱府。

左边脸颊还火辣辣地疼。

谢明珠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气,几道指印到现在都没消下去。

胸口也像塞着一团湿棉花,每喘一口气,都闷得难受。

“什么时辰了?”

“快到三更了。”

“我睡了多久?”

“两个多时辰,郎中说您是急火攻心,静养几日便好。”

随从说完,端起温在炉边的药,小心送到床前。

“公子再喝半碗吧,郎中交代过,夜里醒来得继续服药。”

朱逸群没有接,只问道:“王府那边怎么样了?”

随从的手停在半空。

“说!”

“王府的宴席已经散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朱逸群撑着床沿坐起,脸上的红印也跟着发紧。

“外面都在说什么?”

随从低下头,半天没敢开口。

朱逸群盯住他,“你若敢少说一个字,我明日便把你发卖到矿上。”

随从膝盖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公子息怒,小人也是怕您听了伤身。”

“说。”

随从跪在床边,将外面的消息一一说出。

王府宾客离席以后,《小三》已经传遍两条街。

几家酒楼还把歌词抄了下来,说要请歌女学唱。

有人给朱逸群起了个新称呼。

朱小三。

朱逸群砸了床边的药碗。

“谢家派人来过没有?”

随从摇头,“明珠郡主回府以后便闭门不出。”

朱逸群脸上的肌肉抽了几下。

银子没了,名声毁了,谢明珠还让他成了全城笑柄。

这一切都因为陈远。

“明日叫上府里十个护院,换便服,带木棍。”

随从抬起头,“公子要去哪里?”

朱逸群盯着地上的碎瓷,眼中全是恨意。

“教坊司。”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打断陈远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