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楹踌躇垂眸看着自己鞋尖,没动弹。
“大人…刚刚办完公事,必定辛苦劳累,妾不敢劳驾大人操心,妾走着回去便可。”
说罢绕过马车,紧挪着步子往前走,恨不得长了翅膀飞离此处。
可车轱辘压着青石砖路,哒哒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扶楹不自觉加快步子,马车则紧追不放。
骁野坐在马车上扬声劝她:“陆娘子,此地离侯府的路程可不近呐!
还是快上车吧,可别惹咱们大人生气了。”
扶楹装作听不见,只是步子迈得比先前还要快。
修长骨感的手指掀起车帘,盛瑾年微微侧头,看了眼那抹倔强的身影,冷声道:“将人拦住。”
骁野噙着笑应下,下一瞬便身手敏捷地跳下马车,几个大步冲到女子身边拦住她。
扶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到了她跟前,马车也在她身侧停下。
大有她不上车,车驾就一直等着的架势。
骁野面带为难低声劝她:“陆娘子,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还是莫要太惹人扎眼了。”
扶楹一时有点语塞,是她想要惹人扎眼吗?
最终,缓缓平了口气才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上车摘了帷帽甚至还没来得及等她站稳,马车就行驶起来,让她脚下不稳直接前趴,下巴磕在了男人的腿上,让她痛的说不出话。
等她反应过来,忙撒手后撤拉开二人的距离。
等她靠在车壁处缓缓稳住气息,忙跪地开口道歉:“对不起大人,妾不是故意的…”
她确实不是故意的,但是骁野一定是故意的。
盛瑾年若无其事将腿并在一旁,将衣袍抚正褶皱,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冷嗤道:
“你倒是年纪轻轻就耳聋了,拿我的话做耳旁风了?”
特意咬了耳旁风这几个字的重音,虽阴阳怪气,但也是实事。
扶楹方才确实是充傻装愣,她怎么敢上朝廷命官的车驾?
“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听着他言语间,隐约有了怒气。
抬眸刹那四目相对间,每个表情与眼神都无处可藏。
扶楹很明显在他眼中看到对自己的嘲讽,慌忙又低下头。
只是头顶的目光,依旧像是一片带着阴霾的大网,将她笼罩在其中。
她不敢看那些带着审视的目光,只怯弱辩驳:
“妾没有…妾只是疑惑连枝去哪里了,才没听见侍卫小哥的声音…”
盛瑾年差点被她这明显的谎话给气笑了:“巧言诡辩?”
马车继续前行,压着宽阔的青石板路,穿过热闹的街巷。
盛瑾年就那么看了她片刻,嗤笑一声:“又不说话了?那日不是挺会说吗?”
扶楹知道,他在怪自己临门变卦的事情。
“也不知,安淮到底瞧上了你哪里?竟然还百般惦记着!”
听他说完,扶楹心里更怕了。
这么明显的嫌弃和鄙夷,她还是不说话的好,毕竟多说多错。
见她依旧怯弱如鹌鹑一样缩着,便立刻没了再说话的兴致,便靠着车壁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