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伊被学徒拥簇着进了内侧的更衣室。
厚重的丝绒帘幕拉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换下常服,穿上层层叠叠的真丝内衬。
当整件沉重而柔软的缂丝嫁衣套上身躯、后背密密麻麻的盘扣被学徒一颗颗系紧时,布料严丝合缝地贴合着她的每一寸腰线与脊骨。
分毫不差。
穿衣镜前,帘幕缓缓拉开。
晏斯年原本靠在长案旁的站姿直了起来。
原本就生得清丽出尘的面容,在这套华美至极的云霞嫁衣衬托下,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防备,多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古典韵致。
裙摆随着她的步子轻微荡漾,赤金丝线在灯光下泛着流转的微光。
宋泠伊踩着绣鞋走到他面前半步站定,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两下,眼尾挑起一抹故作轻松的笑意。
“晏主任,眼光倒挺毒,这腰线收得连吸口气都费劲。”
晏斯年没有接她的话茬。
男人的目光从她修长的天鹅颈一路滑过纤细的腰肢,最后定格在她微红的眼尾处。
他忽然伸手,大掌直接扣住宋泠伊的后脑,将她整个人往前一带。
宋泠伊重心不稳,身子前倾,鼻尖直接撞上了他坚硬的胸膛。
下一秒,男人的薄唇带着滚烫的侵略感,狠狠压了下来。
这个吻不似昨夜的宣泄,带着深入骨髓的克制与偏执,舌尖长驱直入,扫过她的齿列,掠夺着她口中所有的空气。
宋泠伊下意识伸手抵在他胸前,指尖揪紧了男人的西装翻领。
周围的学徒与梁师傅早就知趣地退出了暖阁,带上了两扇雕花木门。
空旷的屋子里只剩下两人交错凌乱的呼吸声。
晏斯年的手掌顺着她的脊柱线条缓缓下滑,最后停留在她后腰最纤细的凹陷处,用力收紧,恨不得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宋泠伊。”
男人松开她的唇瓣,额头相抵,哑着嗓子开口,呼出的热气全喷在她发烫的耳垂上。
“六年前我就该把你从海市抢过来。”
宋泠伊仰着头,胸口起伏不定,眼底翻涌着细碎的水汽。
她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男人下颌线条,语气带笑,却又透着一股认命般的纵容。
“现在抢,也不算太晚。”
晏斯年唇角终于扯开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直起身子,从西装内侧的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搭扣弹开。
一颗通体清透、未经任何繁复切割的原石水滴粉钻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中央,戒圈上缠绕着由极细铂金拉出的云纹,与她裙摆上的刺绣遥相呼应。
晏斯年执起她的右手,没有半分迟疑,将那枚沉甸甸的戒指缓缓推进了她的中指。
尺寸分毫不差。
“订金付了六年,尾款结清了。”
男人握着她戴上戒指的手,低头在她指节上印下一个极重的吻。
“宋泠伊,你没有反悔的退路了。”
宋泠伊垂眸看着指间折射出耀眼粉光的钻石,指尖微蜷,反手扣住了他的五指。
“谁说我要退了?”
……
半个小时后,两人换回常服,穿过合院的长廊走向大门。
初冬的夜风有些刺骨,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学徒拉开沉重的朱漆大门,门外的青砖窄巷里空空荡荡,只有两排泛黄的街灯立在路侧。
晏斯年伸手替宋泠伊把羊绒大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挡住灌进来的冷风。
“先送你回东三环,市局那边吴峥还在等我碰远东资本的跨境资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