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四个人在国营饭店上吃了一顿手抓饭。

维吾尔大叔从大铁锅里舀出手抓饭,米饭油亮亮的,羊肉埋在饭里头,上面搁着几根胡萝卜丝,闻着香得让人走不动道。

荣臻臻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把剩下的拨到沈聿恒碗里,他也不嫌弃,三两口扒拉干净。

回去的路上,沈聿恒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提着布兜,走在荣臻臻旁边。

风吹过来带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偏过头看了荣臻臻一眼,她正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冷吗?”

“不冷。”

“走快点,回去晚了赵婶子该着急了。”

荣臻臻点了点头,加快了步子。走了一段,她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他:“你今天为什么非要跟来?”

沈聿恒沉默了几步路。

“就想跟你待一会儿。”

荣臻臻的脚步顿了一下。

“平时营里事多,白天见不着你。晚上回去孩子睡了,你也就睡了。”沈聿恒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听不清,“今天休息,想跟你一块儿走走。”

荣臻臻没说话。

她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嘴巴,呼出一口白气。

两个人并肩走在雪地上,脚下的雪踩得咯吱咯吱响。

沈聿恒空着的那只手垂在身侧,走了几步,慢慢伸过来,碰了碰荣臻臻的手背。

荣臻臻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那只手就慢慢握上来,把她冰凉的指尖拢进掌心里。

沈聿恒的掌心很热,粗糙的茧子蹭着她的皮肤,有点扎,但暖和。

荣臻臻没抽手,就这么让他握着,两个人慢慢往家走。

后面的米热和陈青阳隔了几步远,也走得慢悠悠的。

米热回头看了一眼前面两个人的背影,抿着嘴笑,悄悄把手伸进陈青阳的兜里。

陈青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兜口撑开了些。

太阳挂在西边,把雪地照得金灿灿的。

风从戈壁滩上吹过来,卷着雪沫子在半空里打旋。

……

荣臻臻走到家属院巷子口的时候,远远看见赵婶子家院门口站着一个小人,是赵婶子的孙子,正扒着门框朝这边张望。

看见他们回来了,扭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回来了回来了”,赵婶子抱着怀言走出来,怀瑜跟在后头,被赵婶子家的大孙女牵着。

怀言远远看见荣臻臻,两只小胳膊伸出来,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他头顶的红啾啾在风里晃来晃去,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荣臻臻松开沈聿恒的手,快走两步迎上去,把怀言接过来抱在怀里。

小家伙搂着她的脖子,小脑袋往她肩上一拱,口水蹭了她一脖子。

沈聿恒走过来,从赵婶子手里接过怀瑜。怀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荣臻臻,伸手去够她怀里的怀言。

两个小家伙凑在一起,一个揪一个的耳朵,揪完了两个都笑。

赵婶子站在门口,胳膊上还搭着刚才给两个孩子擦嘴的帕子,看着这一家四口,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