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继续改良水车,太子想要给章衡升官。

沈婉婉摆手:“那我还不如在大堂多翻两页账本,不过,姐姐你可得看好夫君,万一那里又冒出个才女,他又跟人立个嫁娶赌约,我们这张床可睡不下那么多人。”

章衡捉住她的手:“你当我是去选妃呢?”

沈婉婉抽回手,又去卷自己的一缕发尾:“难说,我听说这次文会,连那漂亮的扬州第一才女都来了,她人未到,才名就先传遍了半个金陵。”

林诗韵道:“柳姑娘确实要来,前些日子她给方先生递过诗帖,方师说她的诗,婉约清丽,颇有文采。”

章衡来了兴致:“这扬州第一才女容貌才学比我家诗韵如何?”

林诗韵摇头:“我未见过她,不妄评。”

沈婉婉娇声道:“姐姐就是太谦虚,哪有女子比得上姐姐绝色,若跟姐姐站在一起估计就是不起眼的小虾米。”

林诗韵甜甜一笑:“婉婉你也很美。”

章衡说道:“等文会结束,我们就去秦淮河边的夜集走走,我们三个还没一块出去逛过。”

林诗韵听到很是欣喜,她还没在晚上逛过这种夜集,激动道:“嗯,那一块去呗,我喊上苏姑娘。”

沈婉婉也没再推辞:“好,到时候我也赞助出一道作诗题,考考那些才子们,顺便打下黄鹤楼的广告。”

林诗韵笑道:“行。”

章衡问道:“你想出什么题?”

沈婉婉眼睛一弯:“不告诉你,不给你提前作诗的机会。”

沈婉婉双手从勾住章衡的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一趴:“反正文会期间你只准看姐姐跟我,最多再加一个苏姑娘,不准看其他女子。”

章衡亲了下她脸颊:“你这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们的魅力?”

沈婉婉双眸亮晶晶看着:“我就是给你提个醒而已。”

“聒噪!”

章衡翻身将她柔弱的身躯压在身下。

帐子落下,烛影摇动。

这一夜,又是乱糟糟地过去了。

次日。

章衡坐马车早早参加朝会。

乾帝是极勤政的皇帝,日日上朝,这上朝时辰还极早,差不多早上六点就得到位。

好在章衡有内力在身,夜里与林诗韵、沈婉婉胡闹再晚,休息一两个时辰也够了。可他也忍不住替那些上了年纪的文臣捏把汗。

“也不知道这些老家伙是怎么熬的。”

章衡扫了一眼宫门前那黑压压的一群,不少文臣半闭着眼,像一排晒蔫的茄子。

他收回目光,正要往工部班次里走,耳朵却轻轻一动。

“太子有令,待会会有给章衡升官的奏请,你们待会都附议一下。”

“好。”

“没问题。”

章衡脚步没停,脸上也没露出异样。

他听得出,这是户部主事的声音,太子的人。

太子要给自己升官?

好事吗?

表面上算好事,但敌人主动送上的好处,必然不是白拿的。

章衡几乎立刻想通了其中的门道,他这段时间在工部太扎眼了。

曲辕犁、踏犁、水车,一样接一样,乾帝喜欢,工部上下信服,太子这是想用升官把他从工部拔走,离了能立功的土壤,再慢慢收拾。

他如今虽有实绩,可论朝中根基,还远不足以跟太子正面对上,真要被调走,他确实没太多好办法应对。

“得找人商议一下。”

章衡没有去找父亲,章元辙打仗是把好手,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不行,章衡越过他,直接找到岳父林怀远,将太子党要给他升官的消息低声说了。

林怀远眯着眼,稍微思索,随后抚须笑了。

“你这段时间在工部太扎眼了,我来处理,问题不大。”

林怀远说得轻描淡写。

章衡心里稍松,林怀远在吏部经营多年,对朝中人事极熟,有他出面总比他临时应付强。

林怀远说完就朝曾延福的方向去了。

章衡看着岳父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他当初娶林诗韵,虽说不乏情意,可说到底,也看中了林怀远的权势,如今这丈人真用起来,竟是极顺手,再想到家里那温婉端庄的媳妇,章衡决定回去好好亲她几口。

等了许久,终于上朝。

章衡照旧站在工部末尾,安静听着朝中大臣议事。

朝上主要议的,还是前线的事,徐世基率领的大景军队快到边境了,兵部催粮,户部诉苦,兵部和户部又打了一轮嘴仗。

又听了半个多时辰,该来的还是来了。

太傅宋文渊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宋文渊是太子党的头号铁杆,平日极少亲自下场,章衡站在后面,远远看见太子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

这是太子给党羽的小动作。

章衡眼睛了下。

宋文渊开口道:“章衡自入工部以来,制曲辕犁,改踏犁,又造筒车、水车,功在田亩,利在百姓,如此大才,仅任工部郎中,实在委屈,所以请陛下擢升其职,以彰圣明。”

殿中一片安静。

大部分朝臣仍是一脸蒙圈。

没听错吧?

铁杆太子党如今在帮章衡求升官?

乾帝也怔了一下,随即微笑看这一幕。

站在前排的内阁大学士顾言也出列:“太傅所言极是,章衡之才,确不该限于屯田一司。”

户部尚书陈勉站出来,接道:“臣附议,户部正缺通晓农事之人,不如调章衡入户部,专理天下田赋计算。”

来了。

一个太傅、一个内阁大学士、一个六部尚书同时开口帮章衡求升职。

殿中官员们面面相觑,很多人都还没看清楚局势。

跟预估的一样,章衡很明白,这几人明面上是升,但却要断他根基。

工部虽清苦,却是章衡最能出成绩的地方,若真被塞进户部,落到陈勉手底下,那日子就不好过了。

正想着,一个粗豪声音突然炸响。

“臣附议!”

章衡嘴角一抽。

附议的不是别人。

正是章元辙。

他亲爱的燕王父亲。

只见章元辙站在武官班次最前,声如洪钟,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儿子该升官,他话音一落,燕王一系几个将领也稀里哗啦出来一堆附议。

章衡差点无语死了。

爹,您可真是我亲爹。

人家要搞你儿子,你现在还帮忙抬轿子呢?

章衡偷偷朝林怀远看去,林怀远依然一脸淡定。

章元辙附议之后也满脸兴奋地看着章衡,仿佛在说:看,老爹也替你说话了!

章衡只能移开目光,这父亲有点带不动。

乾帝坐在御座上,喊道:“章衡。”

章衡不搭理,没应。

“章衡,混小子,又哪去了,赶紧出来。”

“在呢。”喊到第二下,章衡才笑呵呵跑出来。

他故意把步子迈得轻快,脸上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憨气。

乾帝看章衡这开朗模样,心情不错。

“众卿都夸你立功了,你自己说,想不想升?”乾帝道。

章衡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推辞:“臣入仕不到两月,已经兼了绣衣卫同知,若再升,怕是要让天下人觉得,皇孙升官比寒门快,所以臣不敢受。”

章衡这话说得漂亮,一定要推,只有推,才能把太子党真正目的逼出来,让乾帝觉得不是他自己的意思。

章元辙瞪大眼睛看着章衡,像是不认识自己儿子一般。

这混小子怎么回事?升官还往外推?脑子犯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