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诱敌落空

锦州城下的连营,撤了一半。

皇太极留代善率一万兵继续围城,牵制赵率教,另一万带着物资先行撤退。

自己亲领二万主力,直扑宁远。

他要打袁崇焕一个措手不及。

中军大帐里,马鞭子敲得舆图啪啪响。

“宁远城坚炮利,硬攻划不来。”

金守正站在侧旁,声音清瘦却笃定,

“咱们的目的,是引袁崇焕出城野战。”

“围点打援,在野地里吃掉他的主力。”

皇太极点点头。

当年宁远大捷的亏,他吃过。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有了自己铸的红夷炮,有了百战精锐。

更重要的是,他不信袁崇焕能沉得住气。

锦州围了一个多月,现在宁远又兵临城下。

孙承宗就真能眼睁睁看着两座城都陷入危险。

只要敢出援。

八旗骑兵的弯刀,就能教明军做人。

“传令。”

皇太极马鞭一指,

“全速进军。”

“两日抵宁远。”

宁远城,巡抚衙门。

袁崇焕一身青布战袍,面容清癯,颧骨高耸,眼神像淬了冰。

案上摊着斥候塘报,他扫了一眼,抬眼扫过帐下众将。

“皇太极亲率二万兵,奔宁远来了。”

帐下瞬间一静。

祖大寿往前一步,声如洪钟,震得帐顶嗡嗡响。

他满脸虬髯,虎背熊腰,甲叶拍得哐哐响。

“抚台,末将愿带五千关宁铁骑,出城迎敌!”

“保管叫建奴有来无回!”

几个副将也纷纷出列请战。

士气倒是足。

可袁崇焕摇了摇头。

“不出战。”

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朝廷有令,凭城固守,不许浪战。”

“皇太极想要的,就是咱们出城野战。”

“偏不遂他的意。”

祖大寿急了:“抚台!建奴都欺到城下了!”

“咱们就缩在城里?传出去,不让建奴笑话!”

“笑话?”

袁崇焕抬眼,眼神锐利得像锥子,

“仗打赢了,才没人笑话。”

“出城野战,中了埋伏,损兵折将,才是真笑话。”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城防图前。

“红夷大炮,标定城外百步、两百步两道射程线。”

“佛郎机炮,布女墙后,专打近城敌兵。”

“鸟铳手分垛把守,三人一组轮射。”

“敢有提议出战者,军法从事。”

话说得死。

众将虽有不甘,也只能抱拳领命。

祖大寿哼了一声,退到一旁。

拳头攥得咯咯响。

打了一辈子边仗,天天守着城等敌人来攻。

憋屈。

两日后,后金大军抵宁远。

连营十五里,旌旗遮天蔽日。

皇太极立马在南山岗上,望着宁远城。

城墙高耸,女墙整齐,城头旌旗猎猎。

城上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还挺沉得住气。”

皇太极冷笑一声,

“传令,攻城!”

号角声起。

八旗兵抬着云梯,推着撞车,呐喊着往城下冲。

步兵在前,骑兵压阵。

铺天盖地,像潮水般涌过去。

城头上,依旧没动静。

直到后金兵冲到百步线。

“开炮!”

袁崇焕一声令下。

“轰——轰——”

城头十几门红夷大炮,齐声轰鸣。

炮弹带着尖啸砸进阵里,血肉横飞,断肢残体满天飞。

冲在最前面的步兵,瞬间被炸出一道缺口。

可后金兵悍勇,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

到五十步线,佛郎机炮齐发。

霰弹像雨点泼出去,又是一片倒下。

到了城根下,鸟铳、滚木、礌石、火油,一起往下砸。

云梯刚搭上城墙,就被烧成火梯。

惨叫声震天。

攻了三个时辰,连城墙砖都没摸热。

城下尸体堆了厚厚一层。

皇太极在高岗上看得脸色铁青。

“鸣金收兵。”

他咬着牙下令。

再攻下去,也是白送命。

次日,祖大寿又来请战。

要求带五百骑兵出城巡哨,顺便抄一抄后金的小股粮队。

“就五百人,绝不深入。”

他拍着胸脯保证,

“真遇上大队,立刻回城。”

袁崇焕沉吟片刻,答应了。

“记住,见好就收。”

“不许贪功。”

“得令!”

祖大寿喜滋滋地去了。

当天午后,带着人出了北门,绕到宁远城北的白草洼。

正撞上一股东金兵。

三百多骑,赶着几十车粮草,慢悠悠往大营走。

带队的是个正蓝旗牛录,大摇大摆,根本没设防。

“弟兄们,上!”

祖大寿提刀率先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