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弗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时也不敢贸然回应。
这几天因着谣言的事,她忙得焦头烂额,连出个门都要小心翼翼。
她也不是没怀疑过这事有温素弦的手笔,却又觉得这丫头没那么大本事。
这招太毒,说是沈老夫人那个老妇做的,她还能信上几分。
“傻孩子,你这说得什么话,什么将死不将死的!”
半分没有提不情之请的意思。
温素弦自也没有搭理她,咳嗽几声,自顾自地说起来:
“女儿自幼身子不好,总劳您费心。如今三弟四妹又出了这样的事,更不敢劳烦您。
听闻家里郊外有一处别院,环境清幽,女儿想去那待最后一段时日。
不求痊愈只求安静过完余下日子,也能替您减轻些担子。
我若是死在府里,反倒冲撞了府里,还望母亲遂了我的心愿。”
周弗若闻言心头一震,之前火烧得那样大,这丫头都没死成,如今好好的却忽的要病死了。
听见要搬出去,周弗若自是不愿,离了她眼皮子底下日后怕是不好拿捏。
但给这丫头看诊的是她心腹,也说是时日无多。
周弗若暗暗攥紧手中的帕子,目光落在温素弦毫无血色的脸上,心里飞快盘算。
若执意拦着,万一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外人定说她苛待继女。
若遂了她的意思,府中她有那老妇护着,出了府那老妇也就护不着了。而远在郊外,真出了事也跟她无关。
半晌,周弗若才重重叹了口气,一副万般无奈的样子:
“罢了罢了……既然这是你的心愿,我又怎好狠心驳回。
城外别院那边我会吩咐下人收拾妥当,派婆子随你一同过去照料。
只是你切记,在外好生休养,有任何状况立刻差人回府禀报。”
无论是真病假病,她都不会让这死丫头活着回来。
苏氏,你且等等,我马上再送你女儿下去见你。
听见应允,温素弦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苍白的唇边扯出一抹浅淡近乎虚无的笑意:
“多谢母亲成全。
女儿记着母亲的……恩情。”
翌日清晨,沈府一道马车缓缓驶出郊外,与此同时京城南巷也有辆马车徐徐驶向皇宫。
皇宫,东华门
温素弦与白芍一前一后走下马车,落蕊早早地等在门口,见人来快步迎了上去。
“二位白姑娘,奴婢奉贵妃娘娘谕令在此等候。”
落蕊身为温素拂心腹,在宫内也被称上一句蕊姑姑,算得上是阅人无数。
眼前的两位姑娘,瞧着年纪不大,容貌平平,并无过人姿色,放在人堆里转瞬便会被淹没的模样,着实不像什么神医。
但既敢揭皇榜,显来也有些过人之处。
“请随奴婢来。”
“有劳姑姑了。”
话落,二人便再次踏入宫中。
为防途中生出变故,白芍早已备好三张易容面皮,足以改换二人原本的容貌。
余下那一张,温素弦交给了流云。此刻想来,流云与轻荷应当已经快要抵达京郊的那处院落。
白芍本就是从宫中出来的,索性便同温素弦一道改换了姓名,对外一个唤作白三,一个唤作白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