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神王不欠账

世界树的西侧,雾气浓得化不开。

托尔踩着雷声落下来,雷神之锤的锤头上,还沾着树根断口渗出来的黏稠汁液。

有人来过。而且不是来祈祷的。

树根断裂的缝隙里,站着一个很瘦的人影。脚踝上绑着一圈红绳,没系铃铛。她的剑还插在根缝里,剑柄上刻着一个“还”字。

托尔没说话,一锤砸过去。

金色的雷光瞬间吞没了半截树根。但等雷光散去,人已经没了。

原地只留下一片叶子。叶子上,有人用剑尖划了两个极小的字:

“别追。”

托尔盯着那两个字,瞳孔骤缩。他刚才根本没看清那人是如何消失的。

他拔起锤子,低头看向那片叶子。叶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不是被雷劈的,是根底下有东西,正顺着裂口往上爬。

他攥紧了锤子,转身朝金宫飞去。

——

阿斯加德金宫。

穿过彩虹桥,就是金宫。

金宫外面,站着不少被惊动的守卫。林小邪他们一路走进去,守卫们握紧武器,没敢阻拦,也没让路。

八戒小声说:“俺怎么觉得,这帮人看俺的眼神,像在看烧鹅。”

林小邪头也不回:“那你就走快点,别给他们切件的时间。”

豆包跟在后面,小声补了一句:“烧鹅要蘸梅子酱。”

哪吒受不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梅子酱。”

豆包:“可是烧鹅真的蘸梅子酱好吃。”

他们就这么一边说,一边穿过金宫大门。

洛基是被八戒用耙齿勾着后领提进来的。堂堂诡计之神,双脚离地,像一袋待卸的货。嘴里塞着一团碧绿色的东西——豆包的藕粉,还在冒泡。他呜呜挣扎,脸涨成猪肝色,头顶那只绿乌龟随着他的扭动一闪一闪。

林小邪抬头看了一眼王座。

奥丁坐在那里,像一座从天地初开就放在那里的石头。

只一眼,林小邪就知道:今天这账,不能用嘴皮子收。这老头子坐的不是龙椅,是柴堆。

他把骰子往脚底一敲,乌龟轻轻震了一下。

千问的声音迟了半拍。

“不对。”

“哪不对?”

“王座下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像一片根系。不是奥丁的。是……世界树的。”

林小邪“啧”了一声。

奥丁独眼微眯。永恒之枪杵在地上,枪尖与金砖接触的那一圈,符文光正在缓慢流转——不是防御状态,是待机。他没有动,目光从这几个格格不入的东方来客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狼狈不堪的洛基身上。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奥丁的独眼从哪吒脸上移到八戒身上,又从八戒身上移到豆包身上,再移回林小邪脸上……一共移了四次。每一次,都像在看死人。

林小邪呲牙一笑。他走上前,把一枚骨骰子放在王座前的台阶上。脑子里已经把洛基的资产清单过了一遍:三千七百二十一条幻术数据、永恒之枪的校准周期、混沌魔法的来源。他从玄龟印回传的数据里算出了洛基的债务上限——不多不少,正好够谈。

“奥丁老爷子,别这么严肃——来谈生意的。”

“谈生意?”奥丁的声音低沉如雷鸣,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宫地基的回响,震得人胸腔发麻,“擅闯神域、打伤守卫、绑架王子——这就是你们东方蛮夷的诚意?”

“诚意?”林小邪指了指地上的洛基,“这厮想用诸神黄昏的阵法把东方神系变成养料——我们是正当防卫,顺便帮您清理门户。”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抖开:“当然——顺便带了份账单。”

奥丁的独眼闪过一丝冷意。他接过那张纸,看都没看,两根手指一搓。

“嘶啦——”

那张写满“精神损失费”“毛囊修复费”“油费”的账单,在金宫的大殿里碎成了粉末。

“一群来自中庭的乡巴佬,带着一头猪、一个疯丫头、一个玩骰子的混混——也配跟我阿斯加德谈条件?”

奥丁缓缓站起身,永恒之枪在地上重重一顿。

“轰!”

整座金宫猛地一沉,无形的威压像山一样砸在林小邪肩上。

“账单是废纸,人,我也照收。按阿斯加德律法,擅闯神域者,当诛。”

洛基拼命摇头,嘴里塞着藕粉发出呜呜呜的悲鸣。

哪吒的火尖枪瞬间窜起三尺烈焰,八戒也举起了钉耙。

林小邪没动。他肩膀上像压了一座山,膝盖在抖。但他还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