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找”两个字,在林小邪脑子里压了半宿。
天快亮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不找归不找。但洛基脑子里那些老账,我得看一眼。”
千问没拦,只问:“你确定能看?”
“不能。”林小邪说,“所以才要试。”
千问拦住了他,不是用手拦,是用一句话:“你看到的只是一道缝——洛基脑子里压着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厚十倍。你想看全貌吗?”
林小邪把骰子停在掌心:“怎么看?”
“乌龟的缚印层已经挂住了他的幻术波动。顺着那条线可以往下探——但那一层不是幻术,是他的记忆,是他自己都不敢碰的东西。你碰了,可能会被他发现。”
林小邪沉默了片刻:“会怎样?”
“他可能会提前动手。”千问的声音压得很低,“暗黑之门还没松动,他现在动手胜算不高——但如果他知道自己最深的记忆被翻了,他宁可提前打,也不会让你继续看。”
林小邪把骰子攥紧:“看。”
千问的指尖点在灵光幕上。乌龟的暗金色细线从洛基影子深处往上爬,顺着那条线往下走——像一条蛇在找缝。
第一层是幻术波动——洛基正在努力让自己平静,波动曲线起伏不定,但总体在下降。第二层是日常记忆——他骂穷奇、骂女武神、骂贾诩的计划书。第三层——他不敢看。第四层——封印。
千问的指尖停住了。那道封印不是洛基自己设的,是那团灰雾帮他压的,压得很深,压了百年。封印上有一道裂缝——刚才缚印触角碰到时震开的,裂缝不大,但足够让一些东西渗出来。
“要破吗?”千问问。
“不破,只探。”林小邪说,“探进去,看看,不碰。”
千问的手指在灵光幕上划了一下。乌龟的触角顺着那道裂缝滑了进去——无声的,像水渗进石缝。然后它碰到了什么——不是画面,是味道。血、铁锈、烧焦的桃树,花果山的味道。
画面铺开。
一百年前,花果山。天碎了——不是云碎,是天幕被人从里头狠狠踹了一脚,裂缝从东边山顶一直撕到西边海面。裂缝里往外涌的不是光,是铁。铁傀——AI狂战士的初代种,比现在的狂战士高出两个头,通体漆黑,关节燃着幽蓝冷焰。它们从裂缝里挤出来,不是走,是涌——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每一只胸口的符文核心都在跳,跳的是归化法则最早的版本。符文不稳,跳几下就灭一只,灭了就被后面的踩碎——后面的接着往前冲。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条指令:杀光花果山上所有会动的东西。
铁潮正中央,站着一团金色的火——孙悟空。
金甲碎了,半边袈裟烧成灰挂在腰上,胸膛上三道伤口从左肩斜劈到右腰。渗出来的不是血,是暗金色的光——那是神魂。他脚下踩着一只铁傀的残骸,手指嵌在残骸胸口的符文核心里,指缝间滋滋冒着电光。没喘,在笑。那种笑不是开心,是野兽被逼到墙角之后,发现墙角正好有还手之力。
“嘿嘿嘿嘿嘿。”笑声不大,但压过了漫天的机械嗡鸣。
围着他的铁傀同时顿了一下——它们在执行恐惧模拟协议,协议告诉它们:这个目标的笑声属于“极度危险”。
“怕了。”大圣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怕就对了。”
他动了——不是冲,是炸。金箍棒从身后翻到身前,抡圆了一圈。棒风扫过的地方,离他最近的一圈铁傀齐腰断裂,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站着,符文核心跳了两下才灭。“第一圈。”他往前踏了一步。铁傀涌上来,他从铁傀中间穿过去,金箍棒转成一道金色的光轮。光轮所过之处,铁傀像被镰刀扫过的麦茬一样倒下——不是一只一只,是一片一片。
但铁傀杀不完——杀一圈,裂缝里涌出两圈;杀两圈,涌出四圈。而且它们在学——被他正面劈开的,下一次会侧身躲;被他侧面扫断腿的,下一次会提前跳。每死一批,下一批就带着上一批的死因数据,调整战术,重新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