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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诡蛊镇尸岭 小可爱邱莹莹

《湘西诡蛊:镇尸岭》

第五章

百虫迷魂阵内腥雾翻涌,谷地之中万千复苏的干枯蛊虫振翅腾空,黑压压的虫潮遮蔽了林间本就稀薄的日光。地面腐叶之下不断钻出毒蛛、毒蚁,前后夹击,将一行人死死困在谷地中央。半空中,周玄丹的残魂悬浮不动,道袍虚影在黑雾之中缓缓飘荡,那张模糊的面孔之上挂着一抹淡漠的笑意,像是早已料定所有人都会踏入这片死局。

罗千眼踏步上前,短刀横在身前,空洞的眼窝对准残魂方向,耳力铺开,捕捉四周虫群振翅的声响。他方才强行催动气血稳住石牢封印,体内望煞旧伤本就未曾痊愈,此刻煞气又在经脉之中隐隐躁动,胸口一阵阵闷痛,可手上刀锋依旧稳如磐石。卸岭群盗在他身后迅速结阵,长矛向外,火药竹筒一一点燃,火绳在浓雾里噼啪作响。

岑九蝉指尖铜符凌空盘旋,一层淡淡的金光屏障撑开,将扑到近前的飞虫挡在外面。她抬眼望向半空中的残魂,清亮的嗓音穿透虫鸣嘶吼:“周玄丹,三百年前你私欲膨胀,种下绝嗣诅咒,祸害搬山一脉数代族人,又强行占据镇尸岭,与苗疆先祖为敌。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放任毒蛊之祖祸乱湘西?”

残魂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谷地两侧崖壁来回反射,分不清从哪个方向传来。“祸害?执迷?世人目光短浅,又怎懂我周玄丹所求为何。中原宫廷尔虞我诈,丹道之路处处桎梏,若不是流放至此,我永远寻不到蛊与丹相融的法门。绝嗣蛊、蛊母、毒蛊之祖,一切皆是长生棋局里的棋子,你们,不过是应劫而生的棋子罢了。”

话音未落,残魂抬手一挥,谷地四周木桩之上残存的蛊虫尽数飞出,汇入门外虫潮之中。虫潮猛地向前推进数丈,不少挂山客躲避不及,手臂、脖颈被蛊虫叮咬,皮肤瞬间泛起乌黑,剧痛之下连连后退。

“结墙!不要被虫群冲散!”黑獾嘶声大吼,带着一队挂山客顶上前线,长矛不断刺穿迎面扑来的毒虫。火把在空中挥舞,灼烧着靠近的飞虫,空气中弥漫着虫尸烧焦的刺鼻气味。

苗疆蛊师一方也不甘示弱,阿娅腰间竹筒尽数开启,青色、赤色各色蛊虫蜂拥而出,和周玄丹操控的虫潮厮杀在一起。白发老者站在队伍侧翼,口中吹起一支骨哨,尖锐的哨音穿透嘈杂的虫鸣,指挥本命青蛊冲击虫潮核心。两股蛊虫洪流在谷地中央狠狠相撞,窸窣声响震得人耳膜发麻,无数虫尸如同落叶一般铺满腐叶地面。

瞎眼老道缓步走到队伍前方,手中铜铃再次摇晃,清脆铃音一圈圈向外扩散。铃音所过之处,不少陷入幻境的喽啰神智稍稍清醒,挣扎着摆脱幻象。老道另一只手展开人皮地图,地图上暗红色脉络微微发光,一道淡金色光幕自地图边缘延伸而出,横在众人前方,暂时阻隔大半虫潮。

“周玄丹,你当年与苗疆先祖立下盟约,三百年轮回之后,宿命之人可了结因果。如今轮回已至,你何必再布下蛊阵阻拦?”老道浑浊的双目望向残魂,沙哑的声音不疾不徐,“继续纠缠,只会加速你两股神魂的损耗,一旦毒蛊之祖封印永久稳固,依附其上的这缕残魂,也会随之消散。”

残魂脸色骤然一沉,虚影微微波动,显然老道说中了要害。“观山后人,你们一脉世代隐世,本不该插手此事。当年炼丹洞府的手记,想必你们早已暗中翻阅。你们所求,从来不止是了结因果那么简单。”

老道沉默片刻,没有答话。观山一脉隐忍三百年,确实另有图谋,只是眼下不是摊牌之时。

趁着双方对峙的间隙,岑九蝉悄悄挪动脚步,靠近罗千眼身侧,低声道:“蛊阵核心就在前方那根最高木桩之上,只要毁掉阵眼,幻蛊便会自行消散,虫潮也会失去大半操控。只是木桩四周蛊虫密布,很难靠近。”

罗千眼微微颔首,侧耳分辨木桩方位。“我带人冲过去,你找机会出手。老道,麻烦你继续以铃音牵制幻蛊。”

“小心,残魂不会坐视我们破坏阵眼。”老道提醒一句,手上铃音骤然加快,金色光幕向前推进数尺,挤压虫潮活动空间。

罗千眼深吸一口气,运转卸岭秘传吐纳之法,周身气血再度沸腾。他清楚,接连两次损耗气血,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可眼下别无选择。短刀在掌心轻划,鲜血顺着刀刃流淌,血腥气弥漫开来,竟让周遭蛊虫稍稍退缩。

“卸岭兄弟,随我向前冲!”罗千眼一声断喝,提刀率先冲出光幕。黑獾带着二十余名精锐紧随其后,人人手持火把、长矛,硬生生朝着谷地中央那根最高木桩杀出一条通路。

残魂见状,脸色一寒,抬手猛地一压。谷地之内浓雾骤然翻滚,无数幻象凭空浮现。罗千眼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巨大古墓,墓门大开,里面金银财宝堆积如山,墓室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那是他二十年前闯滇西古墓时的场景,望煞反噬的噩梦,被幻蛊精准勾了出来。

罗千眼脚步一滞,眼前画面不断扭曲,耳边响起当年同行风水先生的警告。他咬破舌尖,剧痛瞬间拉回神智,短刀狠狠劈向前方虚空,幻象如同玻璃一般碎裂开来。

“雕虫小技,也敢惑我心神!”罗千眼厉喝一声,脚步不停,继续向前突进。

残魂见幻象无效,操控更多毒蛊朝着突击小队涌去。无数拳头大小的毒蛛顺着地面爬行,吐出黏腻蛛丝,缠住挂山客的脚踝。一名喽啰被蛛丝缠住,重心一歪摔倒在地,转瞬便被毒虫淹没,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谷地。

岑九蝉见状,不再等待,身形一晃,借着铜符屏障的掩护,绕开正面虫潮,贴着谷地岩壁向木桩迂回。她身形灵巧,不断借助石笋、枯树遮挡身形,避开迎面飞来的飞虫。手中铜符不断飞出,击落靠近的毒蛊,一路悄无声息逼近阵眼木桩。

木桩高达丈许,顶端嵌着一枚漆黑的蛊卵,卵壳之上布满诡异纹路,正是百虫迷魂阵的阵眼。只要击碎蛊卵,整座蛊阵便会土崩瓦解。

距离木桩还有三丈距离,地面腐叶突然炸开,三条通体漆黑的蛊蛇破土而出,獠牙外露,朝着岑九蝉直扑过来。岑九蝉侧身躲过两条,第三条蛊蛇却缠上她的左臂,尖牙狠狠咬在道袍之上。道袍布料坚韧,暂时挡住毒牙,可蛇毒顺着布料渗透,左臂瞬间传来一阵麻木。

她闷哼一声,右手短柄鹤嘴锄猛地砸下,精准命中蛊蛇头颅。蛊蛇身躯一松,从手臂滑落。岑九蝉不敢耽搁,快步冲到木桩下方,纵身跃起,鹤嘴锄带着全身力气,狠狠凿向顶端蛊卵。

“铛”的一声脆响,蛊卵外壳坚硬无比,仅仅裂开一道细纹,并未彻底破碎。残魂见状,虚影一闪,瞬息之间出现在木桩上方,一掌朝着岑九蝉头顶按落。掌风阴冷刺骨,带着浓郁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