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两排木笼间的通道走到底,往左手边一拐,詹管事把凤羽引到东北面的一排木笼前。这里的木笼,比别的木笼小了许多,一间木笼里只关着一个人,地上铺的稻草也厚些,奴隶身上的衣服看上去也完整干净一些。
第一间木笼里面,是一个隽秀的少年,即使被关在这样肮脏的地方,他的衣衫,也打理的很整洁,乌发用一根折断的木棍挽在头顶,一丝不乱。少年一直闭着眼睛,盘膝坐在笼子中间,就连凤羽等人走近,也没见他眼睫毛动一下。
“这可是上品货色,是西项国犯了大罪被抄家的世家公子,凤公子买回去,好好调教一番,拿去伺候贵人,定不会让人失望。”詹管事在凤羽身侧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说不出的暧昧。
他见凤羽长相清秀,身边的墨绿衣衫公子时不时挨上去,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几句,显得异常亲近,再加上他见多了富贵人家的公子到这里买些漂亮少年,回去行拿男风之好,以为这位原大老板的朋友,也好这个调调。
凤羽自然明白詹管事话中之意,她心中微怒,表面却不动声色,淡淡说道:“有点意思。”
夜七却在旁边扑哧一笑,摇着折扇说道:“凤兄,在下还真想见识见识你调教人的手段,只是这孩子也不过十二三岁年纪,你能下的去手吗?”
凤羽瞥了夜七一眼,虽然知道他是在调侃,但是黑眸中依然闪出冷色。
夜七和她目光一碰,顿时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詹管事见凤羽不置可否,就将她引到下一个木笼前。
这个木笼里关着两个八九岁的女孩,两个女孩长的一模一样,都是杏脸桃腮,星眸樱唇,鼻梁却比寻常女孩稍高一些,虽然还没长开,但是已经可以看出是天生美人坯子。
她们听见脚步声,同时抬眸看向凤羽,眼珠就如大海一般,是深邃的蓝色。
“这对姐妹是来自极西之地,母亲是西人,父亲是大齐人,所以她们的容貌,既有大齐人的清雅,又有西人的特色,也是极上品的货色。”詹管事介绍道。
那两个小女孩听见詹管事的话,其中一个女孩目露仇恨之色,瞪着大眼睛说道:“你们杀了我的爸爸妈妈,还杀了我们商队里的伯伯和叔叔,你们都是坏蛋!”
凤羽心下顿时明白,那姓史的奴隶贩子,果然和蒙川高地的马匪有勾结。也许,那些马匪就是奴隶贩子手下乔装的,除了打劫商队货物,还把商队里的人都掳到奴隶营,是败类中的败类。
詹管事引着凤羽,把这一排木笼看了一遍。其中有身高两米,鼻子上挂着金环,浑身黑的像木炭似的昆仑奴,有抱着马鬃琴弹唱的流浪歌者……都是一些来路可疑,各具特色的高级奴隶。
几乎把整个奴隶营走了一遍,凤羽最后选中了十五个奴隶,十个男子,五个女子,那个金蒙国的世家子也被她买了下来。并非是因为他的外貌,而是他的出身打动了她。
这么一个和西项皇帝有抄家大仇的人,实在是很有用啊。
等到从奴隶营出来,太阳已经偏西,詹管事殷勤说道:“凤公子,我家老爷吩咐了,等凤公子挑到满意的奴隶以后,务必要在府里用个晚饭,歇上一晚再走。”
凤羽看了看天色,又瞥了眼詹管事,淡淡一笑:“恭敬不如从命,既然史老爷这么热心,在下就不客气了。惊雷,你把这些奴隶先安置到客栈。”
惊雷带着奴隶自行离去,夜七摇着折扇,跟在凤羽身侧,就像她的影子似的,跟着她去了史府。
詹管事领着凤羽和夜七走进正厅的时候,腆着大肚子的史老爷笑呵呵的迎了上来。凤羽眼角余光瞥见詹管事垂在身侧的手,拇指和食指中指扣成一个圈,朝史老爷晃了晃。
史家准备了极为丰富的酒宴。筵席之上,除了美酒佳肴,轻歌曼舞外,还安排了陪酒的美貌女奴。
史老爷带着他的大儿子作陪,凤羽和夜七身侧分别坐了两个花枝招展、衣着暴露的少女,殷勤的斟酒布菜。
凤羽并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喝酒吃菜。倒是夜七,摇着折扇,和史老爷父子谈笑风生,又不时在言语中逗弄一下身边的美貌女奴,不时引得少女吃吃而笑。
待到筵席结束,凤羽站起身的时候,已是摇摇晃晃,醉意十足。
“你们两个,好好伺候凤公子。”史老爷吩咐道,给那两个美貌女奴使了个眼色。两个女奴正要搀扶凤羽,不料夜七却不知道怎么的,从另外两个女奴的纠缠中闪了出来,携着凤羽的手臂,笑嘻嘻道:“不劳史老爷费心,凤公子喝醉了以后,总是喜欢让我伺候她。”
史老爷眼光闪动,似是明白了什么,不由暧昧一笑:“既然如此,詹管事,你带凤公子和夜公子去客房。”
那四个美貌女奴脸上都露出失望之色,这两位公子一个清冷淡然,一个风流多情,而且相貌俊美,年少多金,不料好的却不是女色,真真是让女人伤心啊。
凤羽脚步踉跄,被夜七扶着到了客房。侍女送来面盆和手巾,就被夜七打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