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萧越不能让人知道他把萧然软禁在宫中,而且有了锁心草和生死花,萧越也不担心萧然会逃走,不管是小院附近,还是雪阳宫里,都没有安排侍卫。萧然借助对地形的了解,很顺利的绕到了偏殿另外一侧,看见王贵妃在几个宫女的簇拥下,正远远看着起火的偏殿。
还有十几个太监,正拿着火把,往偏殿里面丢去。偏殿外面显然浇上了灯油,火势从外向内蔓延的很快。
“住手!”一声断喝传来,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不管是王贵妃还是众宫女太监,都面色大变。萧然听的分明,是萧越的声音!
银色身影飞掠而来,宽袍大袖在秋风中鼓荡,就如一只展翅的大鹏鸟御风而来,明珠美玉般的面容凌厉如刀,惯有的慵懒浅笑早已经荡然无存,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冒着黑烟,火头乱窜的偏殿。
王贵妃清喝道:“所有的火把统统都丢进去!”
太监听到王贵妃下令,不敢违逆,又开始向偏殿里投掷火把。
“找死!”大袖一挥,劲气如云,卷起了当先扔火把的太监,竟然直接把他扔进了燃起的大火里。
萧越的眼睛已经红了,直接就往偏殿冲去:“凤羽!”
萧然心中寒意骤升,凤羽?凤羽在那偏殿里面?
王贵妃上前死死抱住萧越:“你就带着你母妃一起去死吧!”
萧越脚步一滞,面色惨白,血红的双眼跳动着噬人的火焰,瞪着王贵妃,嘶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烧死她?”
“你鬼迷心窍!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她这几日在做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主意?这皇宫里我待了二十多年,有什么能瞒过我的眼睛?我要烧死她!有她在,只会坏了你的大事!我花费了多少心血,我怎么能让你毁在一个女人手里!我要烧死她!”
王贵妃歇斯底里地喊着,脸上肌肉扭曲着,再不见平日的高贵美丽。
萧越被王贵妃死死抱住,他一步一步,拖着王贵妃,慢慢靠近着火的偏殿,熊熊的火光映照着他俊美的面容,就好像地狱里的魔王。
没有人注意到,在偏殿的另外一侧,有一道白影就如扑火的飞蛾,跃入那火焰飞舞的偏殿中……
燃着火焰的柱子再也撑不住房梁,哗啦倒了下来,凤羽飞身掠起,避过燃烧的柱子,不料身后又有一道断裂的房梁砸了下来。
劲风中带着灼人的热气,无处躲避,却听见一声冷喝,白影闪动中,萧然一脚踢开了砸下来的房梁。
凤羽一滞,不敢相信地看向那火焰中的男子,白衣清冷,凤眸璀璨,正向自己掠来。她猛然醒悟过来,厉声喝道:“不要过来!”
三尺之内,吐尽鲜血而亡!
萧然脚步一顿,虽然置身在重重火焰中,但是少女的那一声厉喝,却让他如在天堂。她不想让他靠近,因为她在意他的生死!
“跟我来!”萧然也不多说,转身往偏殿西北角跑去,那里放着精致的檀木多宝格,上面随意摆放着花瓶等物。他伸手在一处宝格里狠狠砸下,只听见轧轧声响起,旁边放着琴几的案几突然移开,露出一个大洞。
就在这时候,又是一截燃火的房梁掉下,正砸在大洞的另外一边,木制的地板忽然陷落下去,露出一个更大的洞口,两个洞口的形状,就像一个葫芦。
萧然一惊,他从来不知道,这里怎么还会有一处洞口?
此时凤羽正在往那个较小点的洞口奔去,见燃火的房梁掉下来,往前一蹿,就要避过,不料脚下一空,就往那大的洞里落去。
萧然无暇多想,飞身扑向洞口,就要抓住凤羽。
“不准过来!”凤羽眉眼冷厉,手在腰间一抹,已经解开了腰带,往萧然手里挥去。萧然用力抓住腰带的另外一头。
三尺之内,不能靠近!她一直牢牢记着这句话!
凤羽纤细的身体悬挂在黑漆漆的大洞里,萧然此时功力大损,竟然扯不动凤羽,他自己的身体反而被腰带拽着,一步一步靠近大洞边缘。
“放手!”凤羽厉喝道。
萧然一笑,手心的鲜血慢慢渗出,滴在腰带上,滴在地上,火焰在他身后飞舞,白衣亦如雪翻飞。
一步一步,半个身子,已经被腰带扯到了洞口。
凤羽凄然一笑:“萧然,你是个傻瓜!”
说完之后,她忽然手一松,一掌挥出,劲风袭向萧然,把他往旁边那个洞口推去。
可是萧然只是踉跄了一步,随即就稳住了身形,只见他眉眼冷厉,往下扑来,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冲向黑黝黝无底的洞穴。
手里腰带飞舞,卷住了正往下坠的凤羽。
左手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根燃烧着的木条,照亮了地洞中的情形,也照亮了少女那波涛翻滚的黑眸。
下方,是一个斜斜的甬道,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不死也要没了半条命。凤羽一眼扫过,看清下方情形,眸光凌厉,右手袖中的新月弯刀已经刺出,在壁上重重一敲,竟然加速下坠。
三尺之内,吐尽鲜血而亡!
她不要他死!
凤羽在即将接近地面的时候,手中弯刀再次挥出,身体斜斜向旁边滚去。与此同时,她大喝一声:“接住!”弯刀已经掷向萧然。
萧然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弯刀,狠狠向下劈去,借着一劈之力,缓解了下坠的力道,硬生生在甬道前端顿住了身形。
一口鲜血从萧然嘴里喷出,地面的反震之力传到他的身上,虎口处鲜血直流。凤羽躺在甬道的另外一边,始终和萧然保持着三尺开外的距离。
上方轧轧声再次响起,只见那洞口慢慢合拢,隔断了外面飞舞的火舌。
萧然举着手里的木条,把新月弯刀和腰带扔给凤羽,原地喘了几口大气,但是脸上却始终带着淡淡笑意。
“你这个笨蛋!”凤羽大声说道,一滴泪珠却从眼角滚落下来,吧嗒一下,落在了她的脚边,溅起小小水花。
“束好腰带!下次记得,不要随便解下腰带!要解,也只能在我一个人面前!”萧然的声音也很大,薄唇勾着笑意。
“谁要你管!我系不系腰带都和你没关系!”凤羽大声说着,但是手上动作却极快,很快扎紧了腰带,“没摔死的话,就快点跟我走!”
“就算我想跟别人走,也不成,这里只有你!”萧然笑意越发的浓。
两个人身处险地,前路未卜,可是这么一番恶狠狠的话说下来,两个人的脚步似乎都变得轻松许多。
凤羽走在前面,始终和萧然之间保持着三尺多距离。萧然举着燃烧的木条,走在凤羽身后。若不是身上有毒,功力大损,萧然一定会让自己走在前面,保护这个纤细的女子,但是这时候,若是还要逞能,那就太过孩子气了。
好像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呢。
这样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又怎么能不让他甘心生死相随呢?
甬道一直倾斜向下,尽头处有水声响起,空气中忽然传来一股腥臭味,凤羽一惊,猛然停住脚步,萧然随着她立刻站定。
她一番苦心,始终维持着三尺距离,他不能辜负这片心意。
借着那木条上的火光,凤羽和萧然看见前方已是甬道尽头,居然是一处水潭,水潭的对面,又是一条幽深的甬道。看不出水潭的深浅,但是却能看到水面上,数十截枯木浮浮沉沉。
再仔细看去,水面上漂浮的哪里是枯木,而是巨大的鳄鱼!每只足有五六尺长,张着大嘴,露出扭曲尖利的牙齿,上面沾着水草,碎肉残骨,口水不断从牙齿缝里滴落。一个个瞪着血红的小圆眼睛,正看向凤羽和萧然的方向。
鳄鱼!
显然,它们闻到了什么味道,一边仰头在空气里嗅着,一边缓缓往水潭边爬来,而且,还有鳄鱼不断浮出水面,很快,水面上密密麻麻的挤满了鳄鱼。
凤羽瞥了一眼萧然的虎口,虎口流出的鲜血味道被鳄鱼闻到了!
这些鳄鱼也不知道饿了多久,从水潭里快速往岸上爬来,爬的最快的那只鳄鱼,几乎已经快到凤羽的脚边了。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鳄鱼?凤羽来不及多想,头也不回,厉喝道:“你站远一点,别在这碍手碍脚!”
萧然苦笑一下,他现在如果凑上去,确实是碍手碍脚,举着木条,往后退了两步,左手却已经在岩壁上掰下一块尖石,死死盯着前面的局势。
这时候,凤羽已经冲向最前面的鲨鱼,右手的新月弯刀狠狠挥出去,刺进了鳄鱼的脖子。鳄鱼的皮就像甲胄一样结实,凤羽能听到弯刀刀刃在刺进鳄鱼皮时,那令人牙酸的兹兹声。
弯刀刺进鳄鱼脖子的时候,并没有拔出来,而是借势一挑,硕大的鳄鱼身体,硬生生被凤羽挑到了半空中,砸向后面跟来的鳄鱼。
鳄鱼闻到那受伤鳄鱼身上的血腥味的时候,更加疯狂起来,被砸到的几只鳄鱼大嘴一张,竟然把受伤的鳄鱼头给咬了下来,随后,鳄鱼你抢我夺,居然把受伤鳄鱼活生生给撕碎吞食了。
刀影如风,此起彼伏,凤羽寻找着每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靠近她的鳄鱼往往被她一刀挑飞,翻滚着落入到鳄鱼群里,再被那些被彻底激发了凶残本性的同伴们撕扯吞噬,直到变成了同伴的食物。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转眼间,十几条鳄鱼都变成了碎肉,进了同伴的肚子。但是水潭里的鳄鱼却是越来越多,足足有上百条,张着尖尖的大嘴,甩着坚硬的尾巴,前仆后继的向岸上涌来。
凤羽虽然运刀如飞,但是却架不住鳄鱼的数量太多,她的动作开始慢下来,汗珠从脸上滚滚而落,终于一个不提防,一条鳄鱼蹿到她的脚边,张大嘴,向她的小腿狠狠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