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相见不能相拥

倾世女枭雄 凤归云

妥妥的打萧然的脸。

“等三皇兄大婚的消息传遍大齐之后,三皇兄就可以带着王妃,前往南疆,替大齐镇边陲。”

萧然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

“小羽若是知道三皇兄大婚,定会伤心的吧?”

凤羽只是从利弊得失的角度去考虑这件事情,她是当局者迷,没想到萧越还有这样的目的。

“第一,凤羽一定会猜到,我是被迫成婚。第二,凤羽定会想法子破坏这桩婚事。”说到这里,萧然轻轻笑了笑。

凤羽忍不住嘴角翘起,不得不说,萧然还真是了解她啊。

“她若来,最好。”萧越说完,房间里静默下来。

不一会,凤羽看到萧越推门出来,跨过生死花,离开了小院。那围住房屋的一圈生死花一定不仅仅是为了克制萧然身上的锁骨草,一定还有别的用处。

估摸着萧越已经出了雪阳宫,凤羽随手从墙头上掰下一块碎石,往房间窗户上掷去。

“吧嗒”石头砸上窗户纸,静夜里听得分为清晰。

缓慢的脚步声响起,可以看到萧然的影子出现在窗边,窗户被一点一点地推开。

男子站在窗前,白衣清冷,凤眸璀璨如沉了无数星光的大海,和墙头上的少女遥遥相望。

星光朦胧,伊人黑发黑眸,肤白如玉,唇红似霞,贴身黑衣裹住纤细玲珑的身影,面容沉静,但是眸光深处,却是风起云涌,涛生云灭……

萧然薄唇慢慢勾起一抹浅笑,是啊,他早就该想到,她这么聪明,一定能看穿,当前情势下,萧越不会派他去追剿叛军,只会把他软禁起来。而她一旦看穿,就毫不犹豫的回来找他。

三尺之外,相见不能相拥。

但是此时只是遥遥相望,其间距离何止十倍于三尺,却都心生欢喜,原来,有时候,只要能这么静静相看,也是一种大欢喜。

凤羽身形掠起,飘然而落,站在松树下,嘴角噙淡淡笑意:“我来了。”

“真是个笨蛋。”萧然唇边亦有笑意,只是说出的话,却依然透着惯有的霸道劲。

凤羽仔细观察萧然的肩膀和手臂,白衣一尘不染,看不出任何痕迹,但是他刚才开窗的动作实在是过于缓慢,一定有什么问题。凤羽随手折下一根松针,手指一弹,松针贴着萧然的肩膀,闪电般划过。

白色的衣衫从肩膀上断开,滑落下去,露出精致却又弹性十足的肌肉,修长有力的手臂,莹润生光的肌肤。

凤羽的目光盯在肩膀关节的地方,血肉里种着一株手指粗细的藤蔓,在肩膀上缠绕一圈。只要任何轻微的动作,都会牵动这株藤蔓。难怪刚才只是一个开窗的动作,萧然就用了那么久,甚至额头上,还有汗珠渗出。

凤羽眉眼沉沉,眸光凌厉如刀,一枚松针又要弹出,萧然却淡淡笑道:“一见面,就弄坏我衣衫。不用试了,两处肩膀,还有左右两个膝盖,都种了这锁心草。”

凤羽站在三尺之外,死死盯着萧然肩膀上,墨绿色的细小藤蔓,拳头越攥越紧,良久,才开口道:“不能离开?”

“门外的生死花能克制锁心草,一旦离开生死花,锁心草就往血肉深处长去,钻进骨头里。”

“可以随身带着生死花离开吗?”凤羽的目光看向门外那一圈如苔藓般的植物,心里迅速转着念头。

“这生死花,身上若是没带克制它的药丸,只要沾着一点气味,就如跗骨之蛆,终身不散,天涯海角,也会被萧越的人找到。”

“一环扣一环,好厉害的手段。难道真的就没法子可解吗?”凤羽蹙眉思索。

“这雪阳宫,是我母妃生前住的地方,母妃病逝后,雪阳宫就被封了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出。宫里人都说母妃临死前在宫里下了巫咒,凡是敢擅入此地的人,都会中咒而死。”萧然忽然转移了话题。

凤羽知他必有深意,也不多问,只是静静听着。

“我母亲是瀚海国的大公主,瀚海国在大齐以西的千里荒漠深处,是极神秘的一个地方,我十四岁那年随军出征,曾经偷偷到过瀚海国一次,才知道母亲早年的一些事情。母亲是大公主,也传承了天巫女的血脉,天生就有灵力。后来母亲嫁给父皇,住进雪阳宫,按照瀚海国的习俗,在雪阳宫偷偷布置了巫女祭坛。”

凤羽可以想到,为什么要偷偷布置巫女祭坛,皇宫这种地方,忌讳很多,别说莫名其妙的祭坛,就是弄个小人木偶没准就会搞出杀身之祸。难道说,萧然的母亲的死,另有原因?

“你出了这院子,往寝殿去,寝殿的大床下面,有机关和暗室。你进去看看吧,看完之后,若还愿意来见我,我们没准会有法子离开。若你不想来见我,外面天高海阔,你多多保重。”萧然给凤羽讲完如何进入机关暗室后,目光变得有些恍惚,静静看着少女离开。

多少年过去了,曾想遗忘的往事,如今又要一一揭开,该如何面对,少女又会如何选择?

凤羽带着满腹疑问很快到了寝殿,按照萧然讲述的方法进入位于大床下方的地道里。往下走了一段不长的石阶,过了个窄窄的甬道,就到了一间不大的密室,密室的四壁和房顶都镶嵌着明珠玉璧,照亮整个房间。

这里不同于她在蕊和殿发现的那个地道给人的古旧感觉,而是明显能看出来,是二十多年前才建造的。应该是萧然的母亲入住雪阳宫后才开挖建造的,多半是她自己偷偷派人暗中造好。

密室的地面是用黑色石块铺成,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的复杂纹路。凤羽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纹路里面沾有的细微的褐色粉末,她用手指黏了一点,可以判断是干涸的血迹。

正对着密室门的墙壁前摆着一个同样是黑色石头砌成的祭坛,祭坛上面摆放着的一具完整的人体骨架,雪白的骨架似是经过特殊处理,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就像是镀了一层透明的釉。

凤羽以前在上技击课的时候,学习过人体结构,天天面对一具真人骨架研究哪里可以一击致命,哪里可以致人昏厥,哪里可以让人瘫痪,所以此时咋一见到这具诡异的骨头架子,虽然惊讶,却并不觉得害怕。

祭坛左边的墙壁前放着一个铁制格物架,摆放了些动物的牙齿、制成标本的脚爪,甚至还有一个栩栩如生的狼头。格物架的最里面一格,放着一叠纸张,纸张有些泛黄,用线装订成薄薄一个册子。

凤羽翻开册子,慢慢看起来。

册子有点像日记,记载着那个叫纳兰燕燕的女子前半生的一些事情。

纳兰燕燕,就是瀚海国的大公主,萧然的母亲。

原来,纳兰燕燕当年随瀚海国的商队来到大齐都城,本是想见识见识大齐都城的风光人物,不料瀚海国的王后暗中设计,在纳兰燕燕留宿皇宫的时候,给她下了药,暗中替了某个侍寝的妃子。

此事发生之后,萧默风将纳兰燕燕封了妃子,留在皇宫。纳兰燕燕生性倔强,几次想要逃跑,不料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这般想要逃出皇宫,反而越是让萧默风另眼相看,对她愈加宠爱。

萧默风本就是极出色的一个男子,这么几次三番之后,纳兰燕燕反而也喜欢上了萧默风,也就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安心留在皇宫,不久纳兰燕燕怀孕,生下萧然。

但是世事往往充满讥讽,就在纳兰燕燕爱上萧默风,专心照顾萧然的时候,她却从东方皇后那里得知,萧默风只是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少女的影子,所以才会容许她的放肆,对她如此宠爱。

纳兰燕燕开始自是不信,以为东方皇后只是出于嫉妒才这样说,但是她却也从此留了心,却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证明东方皇后所言非虚。纳兰燕燕最后在服侍酒醉皇帝的时候,终于亲耳听到皇帝抱着她,叫着另外一个女子的名字。

凤羽看到这里,禁不住一声叹息,她自然猜到,皇帝叫的,只怕就是月蝶的名字。

纳兰燕燕心如死灰,但是此时她已经有了儿子,为了儿子,她也需要萧默风这份虚幻的宠爱。可是就在萧然五岁多的时候,东方皇后派人对萧然下毒。

纳兰燕燕当时为了救萧然,用自身血脉开启巫祭天启之术,取了萧然一滴心头血,又偷偷取了生辰八字相合的定国公府的女孩凤羽的一点精魄,护住萧然的心头血,劈开时空,送入异世,只要这滴心头血不灭,就能护住萧然的心脉不绝。

纵然用这种巫法护住了萧然的生机,但是想要彻底救活萧然,还是不够。

纸上最后几行字,笔记有些凌乱,显然写字的人情绪并不稳定“稚儿失母,吾心欲碎,倾尽全身之血,能保儿命,心之所甘……”

凤羽越看越是心惊,原来,纳兰燕燕为了让萧然活下去,在取心头血护住萧然生机后,竟然用了换血大法,把自身体内的鲜血尽数换给萧然,以自己的命换了萧然的一命!

震撼过后,凤羽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心头血?一滴心头血?凤羽忽然想到在波若寺后山的断崖下,她看见萧然心口上一点殷红印记的时候的情形,她那时候瞬间失去了意识,醒来后,总觉得那印记异常熟悉,而从那以后,萧然对她的态度就越来越不同。

凤羽又快速翻看了一遍手里的纸张,确定没什么遗漏后,沉思起来,萧然让她来这里,是想告诉她,他是靠她母亲倾尽全身鲜血才活下来的?还是说,她和他之间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说自己也许不会想再见到他?

还有,取了那时年幼凤羽的一点精魄,又是什么意思?

静了一会,凤羽把薄薄的册子放回到原来位置,她不打算浪费时间在这里猜哑谜了,干脆直接去问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