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三夜,不眠不休赶回齐都,单人一骑,独闯皇城,此时此刻,双臂牢牢圈住心中牵挂的人,感觉少女纤细却弹性十足的身体紧紧贴在胸前,鼻端闻到少女那如茶如酒般的淡淡体香,萧然却犹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
他狠狠噬咬着少女的唇,追逐着少女柔滑的舌,直到自己和怀中少女都快要窒息的时候,才离开那已经红肿的唇。
“真的不是在做梦……”萧然喃喃的说到,慢慢放松下来。
“你真的回来了……”凤羽大口吞咽着新鲜的口气,脸色苍白,黑眸却跳动着灼人的火焰。
“你知道不知道,刚才看到那么多箭指着你,我真是好怕,若我晚上一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你怎么忍心……”萧然的声音很低很轻,但是却如重鼓一般敲在了凤羽的心里。
她无话可说,只是把头埋在萧然的胸膛上,一下一下数着胸膛后的心跳。
“父皇怎样了?”萧然拥着少女单薄纤细的身体,又狠狠地在她唇上蹭了几下,才问起皇帝的情形。
“皇上中毒了……”凤羽快速的把叛军攻城那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现在皇上情形很不好,丁副总管已经赶回来了,正在临天殿密室里帮皇上疗伤,临天殿被丁副总管派人重重护卫,任何人都不许靠近。皇后经脉俱废,神智失常,被东方瑜看管起来。”
“有多少人知道皇帝中毒的事?”
“除了我和丁副总管外无人知道。”
“严密封锁此事,父皇中毒一事若是传出去,人心必乱!”萧然轻轻蹙了下眉头,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皇帝始终不曾露面,必定有人能猜到些什么,但此时也顾不到那么多了,沉吟了一下,萧然继续说道,“我已经传出消息,让孟世绩速带五万威远军赶回齐都,只要再坚持两天,齐都的局势就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两天。”凤羽轻轻的说,虽然抓住了东方灼,可是东方策那样的人,会受要挟吗?现在连兵器都打光了,用什么守城?
“现在,你给我好好去休息!这里有我在!”萧然伸手抚平凤羽轻蹙的眉头,又摸了摸凤羽越发清瘦的小脸,眸中涌起怒火,“都瘦成这样了,现在你就是给我好好吃好好睡!打仗是我们男人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说完,萧然不容分说,抱起凤羽,掠去蕊和殿,扔到榻上,直接点了她的睡穴。
凤羽睡去之前,迷迷糊糊的想着,这人真是越来越粗暴了。
等到凤羽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夕阳如血,整个皇宫、整个齐都似都被笼罩在一片肃杀血光中……
自己睡了多久?外面的情况怎样?为什么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凤羽一惊之下,从床上一跃而起,忽然觉得不对劲,身体异常轻盈,经络中真气流转,圆融如意,甚至丹田里的碧蝮蛇的毒素都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自己的口唇间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她明明真气耗尽,明明快压制不住碧蝮蛇的毒,明明睡过去的时候每个关节都痛的要死,怎么会一觉睡醒,就似脱胎换骨?
睡觉会有这样的功效?打死她也不信。
在她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凤羽百思不得其解,冲到门口,正要开门出去,不料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曼教习一身浅紫长裙,素雅脱俗,如空谷幽兰,出现在门前,从头到脚,一尘不染,仿佛从来没有在城墙上参与过那么惨烈的厮杀。
凤羽呆住了,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
曼教习微微一笑:“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萧然呢?”凤羽使劲咬了咬嘴唇,好痛,应该不是在做梦。难道她在城墙上厮杀的那几日是一场幻梦?
曼教习拉着凤羽的手,牵着她缓缓走回床沿坐下,柔声说道:“叛军已经退了,楚王殿下已经带着威远军,出城追剿逃出齐都的叛军余孽。”
“叛军退了?”凤羽一怔,“我睡了多久?”
“两天一夜,你太累了,应该好好休息。”
一觉醒来,风平浪静,天下太平?凤羽几乎傻住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她明明记得,自己这方已是箭尽粮绝。
“是、是怎么打、打退叛、叛军的?”她变得口吃起来。
“楚王殿下果真是智勇双全的人物!”曼教习眼里闪过敬佩之意,“殿下用东方灼换了一万支箭,一千斤米面。一万支箭顶不了什么用场,一千斤米面也就是够大伙省着吃两顿而已,自然是求之不得。”
“就靠这个打退了叛军?”凤羽将信将疑,萧然再牛掰,也不是神仙。
“当然不是靠这个,”曼教习轻笑起来,“箭和米面都进了城,东方灼也放了,还没来得及回营帐,殿下带了一支五百人的队伍,冲出城门,杀了个叛军措手不及。不仅抢了叛军的兵器,还把东方灼又抓了回来。”
凤羽呵呵笑起来,这么霸道直接,还真是萧然的作风呢。
“利用东方灼交换了两次兵器和粮食以后,叛军士气大挫,已经无心攻城,这时候,又传来殿下大军进入齐都的消息,叛军仓皇撤退。殿下带兵出城追剿叛军,让我等你醒来,送你先离开齐都。”
“离开齐都?”凤羽疑惑起来,既然叛军已经打退,为什么萧然要急着送她离开齐都?她沉吟了一下,“我还是先到楚王府,等萧然回来吧。”
“凤长老带着十名暗夜血凤已经在等在宫外,还有一百名暗夜血凤在城外和我们汇合,现在齐都局势不稳,大小姐还是先离开吧。”说到这里,曼教习轻轻叹了口气。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凤羽盯着曼教习的双眼,“告诉我,齐都现在是什么情况?”
“楚王殿下的威远军进入齐都的时候,逸王殿下带着五万虎贲军也赶到了齐都。叛军见大势已去,大肆烧杀掳掠后,齐都现在的大街小巷里,流的血越来越多,很多房舍被烧毁。有些来不及逃跑的叛军,都被楚王殿下和逸王殿下的大军杀了。”曼教习娓娓道来,把凤羽睡着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一讲给她。
如今,东方策已在东方府点火自焚而死,被擒为人质的东方灼在乱军中被杀死,东方一族成年男子都被处死,世子之位由东方瑜继承。
威远军和虎贲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剿灭了齐都残余的叛军,两支大军以正元大道为界,各自占据齐都城一南一北,形成对峙之势。因为萧然一直带着羽林军上三卫和皇家秘卫在内城,所以皇宫处于萧然的控制中。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萧然在整个齐都局势略占上风。
而皇帝萧默风中毒之后,丁副总管耗尽全身功力,虽保住了萧默风的命,却始终昏迷不醒,东方皇后已是废人。这个时候,不管是朝中大臣,还是萧然和萧越的属下,目光都盯住了皇帝的位置。
世家大族之间的平衡已经被打破,朝堂各方势力进入了新的一轮洗牌,这个时候,谁支持的人能登上帝位,谁就是未来皇帝倚重的新贵。
曼教习虽然说得很委婉,但是凤羽却已经听明白了,说白了,现在萧然和萧越,已经开始了皇位之争。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萧然又会率大军出城去追剿叛军?
曼教习已经看出了凤羽心中的疑问,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叹了口气:“你中了碧蝮蛇的毒,虽然暂时被压制下去,可是在守城的那几日,不眠不休,殚尽竭力,真气耗尽。昨天晚上,碧蝮蛇之毒反噬,你的脉搏已经弱不可察,楚王殿下用真气护住你的心脉。逸王殿下精于医术,师父是医道大宗师。”
不等曼教习说完,凤羽就猜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萧然定是和萧越达成了什么协议,好让他出手医治自己,再一想到在两位皇子对峙的情况下,萧然却带兵出城追剿叛军,凤羽素来凝定的黑眸,忽然间风起云涌。
他带兵出城,意味着放弃争夺皇位!
凤羽一下站起来:“他从哪个方向出城的?我要去找他!”
“今天一早,楚王见你体内的碧蝮蛇毒已经祛除干净,就立刻领五千精兵出齐都,往南疆方向追去。楚王让我们护送你先去冀北封地,等他剿灭叛军后,自会去南疆找你。”
就在这时候,房门无声无息地推开,萧越银衫大袖,缓缓走了进来,微笑道:“曼教习,我只答应三皇兄,到时让凤羽自行选择是离去还是留在宫中,你为何只劝她离开?”
凤羽如渊黑眸定定看着萧越,见他脸色苍白,双眼泛着血丝,但是目光中神采奕奕,昔日惯有的慵懒之意荡然无存,唇边虽含笑,笑意不达眼底。
“你和萧然都说了什么?”
“我治好你,三皇兄离开齐都,剿灭叛军后,驻扎南疆,若无圣旨,永不得踏足齐都。”萧越淡淡地说。
凤羽眸中凌厉之意一闪而过:“还有呢?”
“我说要让你留在齐都,三皇兄却说他无权替你做决定,又说我若要是用什么卑鄙手段把你留在齐都,以你的性子,定会恨我入骨。不如等你醒来,让你自己决定,是留下,还是离开。”
“你就不担心我离开齐都去找萧然?”
“我告诉三皇兄,我可以治好你身上的碧蝮蛇之毒,但是我很不想看到我喜欢的人和他在一起。所以我让三皇兄自己选择,他若愿意吞下千血蛛雄蛛蛊,那么我就给你祛毒。”
“千血蛛雄蛛蛊?”
“你身上所中千血蛛的蛊毒,是雌蛛蛊。男女身上一旦分别种下雌蛛和雄蛛的蛊毒,若是这两人互相动情,那么只要两人之间距离少于三尺,就会触发蛊毒,中雌蛛的女子无事,但是男子则会被雄蛛反噬,经脉俱断,三天三夜吐尽鲜血而亡。”
萧越的声音很温柔,但是凤羽的心却是越来越沉,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