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沈鹤眠自顾自地走到一处单人沙发前坐下,语气平淡,也不知这句话是对安筠说的,还是对沈聿舟说的。
良久,见两人都跟鹌鹑一般沉默,他轻哂一声,接着说:“给你们一次机会,谁来解释?”
安筠小心翼翼地瞧了眼男人,她抿了抿唇,然而刚开口就又听见了男人低沉的嗓音:“沈聿舟,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沈家就是这样教育你的?”
他看着沈聿舟,漆黑的凤眸带着足以刺破一切的凌厉锐气。
沈聿舟脊背一僵。
他下意识地辩解说:“小叔,我...”
“嗯?”
沈鹤眠撩了撩眼皮,仅一个字,就令沈聿舟彻底哑了嗓子,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床上的安筠,终是主动低了头:“对不起,害你受伤,是我不对,在你伤养好之前,有什么要求或者需要,你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会满足你。”
敢作敢当,这是身为沈家人必备的品格。
归根到底,安筠会受伤,是因为他今天去了别墅,因为他意气用事,一时心软答应了昀柔和安伯母的要求所致。
不管从哪一方面讲,都与他有关。
因此,这个道歉,沈聿舟是真心实意的,只不过就是心里有些别扭罢了。
给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道歉,要是让圈子里的人知道,肯定会笑话死的。
他堂堂沈家大少爷,今后还怎么立足啊!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都已经屈尊降贵到这个地步,竟然还被拒绝了。
甚至安筠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一个,简直狂妄!
沈聿舟当即顾不上沈鹤眠的存在,他抬起头,冷哼一声:“那你要如何,还想让我给你下跪不成?别给你三分颜色,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要不是因为安家,你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我拒绝接受的理由。”
安筠瞥了眼旁边的沈鹤眠,不卑不亢地补充说:“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不是你,受伤的也不是你,自然是可以轻飘飘地说一句道歉揭过,但我为什么要原谅?”
“你凭什么不原谅!自己为什么受伤,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见安筠如此不知好歹,沈聿舟直接气愤地强调:“说到底是你眼瞎不看路,撞上那群来送花瓶的工人也是活该,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我为什么会分心?”安筠冷冷反问。
沈聿舟喉间一梗。
他看了看一旁气定神闲的沈鹤眠,当即不说话了。
说多错多,竟然被这个土包子给牵着鼻子走了。
本来就惹了小叔不快,要是再让他知道,自己是为了昀柔和安伯母,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恐怕到时候连爷爷都护不住自己。
“出去!”
沈聿舟微撩了撩眼皮,眸色淡漠地扫了眼男孩脸上那不加掩饰的小心思,说:“在我下次回老宅前,想清楚自己错在哪儿。”
“想不清楚,就等着下个月和公司的外派人员一起,去国外挖矿,也省得留在港城碍眼。”
沈聿舟呼吸一滞,知道小叔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他略沉了口气,很快便做好了决定,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眼床上的安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