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师师坚持不让人伺候,莫玉姝叮嘱了屋外的春桃几句后,便往周老夫人院子走去。
青松院中,刚刚沐浴完毕的老夫人,正在饭厅内喝着药膳,见莫玉姝来,笑着对她招了招手。
“是玉姝啊~”
“婆母夜安,没打扰到你用膳吧?”
“又不是正餐,说什么打扰不打扰,你来我这,可是因为师师哭闹了?”
莫玉姝失笑:“她活蹦乱跳精神得很,一滴眼泪都不带掉的。”
老夫人诧异:“我还以为她会躲你怀里哭闹许久。”
“我先前也以为会如此,毕竟您从未打过她。”
“哼~还不是因为从没人敢嚯嚯我的胭脂。”
“关于这胭脂,师师同我说了,她不是故意要惹您生气的,而是静文大师同她聊起铅粉有毒,师师怕您中毒。”
老夫人皱眉:“铅粉?”
“就是掺杂在胭脂里的原料之一,师师说艳色的胭脂掺得少不碍事,你那檀色的掺得过量,若是上脸,恐怕有中毒风险。”
“静文大师同她说这些?”
“师师是这样说的,不过除了静文大师,我也想不到她从何处得知这些。”
老夫人闻言,眼神逐渐犀利,缓缓道:“玉姝可知这碧玉阁的底细?”
碧玉阁,就是如今皇城里最大的胭脂铺,她那盒檀色胭脂,便是今年年初最新研制出来的颜色。
掌柜的说,这檀色调配不易,遂每月只能售十盒的量。
一盒卖三十两纹银,先到先得,卖完即止。
老夫人为了买这颜色,早早派人去碧玉阁排队,才终于抢到。
谁曾想才用了三次,小孙女就说有毒,莫不是碧玉阁故意的?
莫玉姝垂眸,声音弱了三分:“听闻有萧家撑腰,玉姝并未仔细打听过。”
老夫人冷哼:“又是萧家,萧老将军在西国打生打死,也不知他晓不晓得族人背地里这样拖累萧家名声?”
“老将军已经五年没有回来,又接二连三打胜仗,萧家人没家主震慑,跋扈些很正常。”
“没家主看着,不是还有贵妃吗?可你看贵妃做的事,比谁都狠。”
“婆母慎言……隔墙有耳……”
“怕什么,我在太华宫做不了什么,这青松院的主还是能做的,放心,没我许可,我们的谈话传不出去。”
莫玉姝笑笑:“我自然是相信婆母的话。”
“你这人就是没脾气,师师受了这么大罪,你这个当娘的就没对贵妃有点怨怼?”
莫玉姝叹气:“有又如何,老爷在户部,手底下可有不少萧家人,我的不满但凡被萧家人知道,或多或少都会牵连到老爷。”
臣不与君斗,萧贵妃虽不是君,却是君的女人。
谁知道她哪天不高兴,枕头风一吹,周家会面临什么。
“我知你有大局观,这些年苦了你了。”
尊贵的南国郡主,下嫁给北国一个臣子,当年无数人等着看笑话,流言蜚语至今未彻底消除。
老夫人是亲眼瞧着曾经敢爱敢恨,棱角分明的儿媳,一点点磨练成如今这般温柔圆滑的性子,怜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