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惠嫔

容萧在宫中两年,虽时间不长,但对这妃嫔争宠可是再清楚不过。这惠嫔林悠月两月前进宫,父亲林平广是都察院左副都御使,现在江东一代任职,因办事稳重,资历丰富,在朝中也颇有声望。虽先皇在时曾属二皇子一党,但新皇上位后仍是不计前嫌,派他到江东担任副都御使。而他的女儿林悠月,也就顺理成章的进宫侍奉皇上。在林悠月进宫之前,京中就早有起京城第一才女的传闻,说是她七岁能吟诗,八岁能作画,十二岁一曲广陵散在静王妃寿宴上琴惊四座,又传闻她是棋圣孙仲淼的关门弟子,五言七律、山水人物,无一不晓,无一不通。

不同于容萧的艳丽柔媚,林悠月生的美目远山,清清纯纯,通身上下带着一种清高无邪的气质,瞧着就赏心悦目,加上她平日常穿些浅蓝,嫩绿的淡雅素色,让人觉得倒像是仙女似的。这样的林悠月自然是一进宫就得了圣宠,没两天就封了嫔,比容萧当年进宫获封更是要快上几分。一时间,宫里都传着,这**的风向怕是要变了。

进宫前,容萧从父亲哥哥的对话中就知道新皇的性格和以前的所有皇帝都不同,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最是狠辣。进宫后更是不肯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位分升得越高她越害怕,她知齐衍不是那种能为女色行荒唐之事的人,也自问无此魅力能让一个君主罔顾朝纲。她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他在等,和他当初二十几年忍韧谋取大位一样,他在等一个时机,将朝堂看清,将朋党铲除。容家自开国以来便是助太祖皇帝一统中原的第一功臣,几朝元老,到了父亲这代不衰反盛,官至丞相,想要攀附结为朋党的人更是多如牛毛,即便并非本意,也已是权倾朝野。即便当初夺嫡时父亲哥哥坚定的站在了齐衍一边,但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道理千年不变,她们容家不是例外,避免不了。

常福禄一声贵妃娘娘驾到把容萧拉回现实,压制住心底的冷意,扶着常福禄移步下辇,只见风月轩院内跪了一地奴才:“奴才(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换上一副关心焦急的面孔,容萧手指地上跪着的一行奴才:“你们的主子病着呢。一个个的不在里面伺候,跑出来干什么!惠主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们一个也别想好过!”正说着,就见惠嫔身边的大宫女婉和自屋内跑了出来:“奴婢婉和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快去瞧瞧我家主子吧,主子用了晚膳便胸闷气短,现下似是又重了。”

容萧看了她一眼,只见她话虽是对着自己说的,那眼却一直看着自己身后那前去景仪殿报信的宫女,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半分,眉宇间还微微露出焦急神色道:“惠主子向来体弱,怎么受得起着病痛折磨,你们一干奴才怎么伺候的。快带我进去看看。”

婉和嘴上告罪,落在后面半步带着容萧进宫,却用眼神询问着那报信的宫女该请的人怎么没来,那小宫女面露难色,用帕子遮着摆了摆手,却被婉和瞪了一眼不再敢抬头。

林悠月人在床上靠着,心中却不断盘算,如今她正得圣宠,父亲又是朝廷命官,林家风头一时无二,只是哥哥还只是个翰林院修撰,若是能趁着自己得宠为哥哥谋求一个好的差事,那林家在宫中朝堂的地位便是更大了。她虽心中那么想,但也深知不可急于求成,只盼着能拴住皇上的心,徐徐图之。想她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夺得皇上的心,在她心里早就觉得易如反掌,虽也时时提醒自己不可急功近利,但只要一想到齐衍那双看着她的温柔的眼睛,便愈加肯定,自己在皇上心中定是不同。她在这厢满心满眼的以为皇上会心疼来看她,却不想听到外面一声“贵妃娘娘驾到”,心中一愣,一时间竟没回过味儿来,怎么皇上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