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纱,撒入皇城。***
殿外火树银花,灯火如昼景象,几欲迷人眼。
“吭哧”,一管玉笛纤纤然躺于赭黄纹石桌上。它的主人,那惯常一袭青衣之人拎起一杯酒,朝对面碰了碰,说道:“纳兰枫,你往日酒量不是挺好的么?”
“呵呵 …”纳兰枫不作答,只是漫无思绪的笑。笑着笑着,手下一颤,竟“噗通”一声栽倒在桌上。
箫湛一瞧愣了,趁其不觉,竟拾起玉笛撩动起纳兰枫肩侧的。那宛如女子三千青丝的静静的披垂着,惹得醉意熏熏的他眸光一亮。他不禁探过头细细端详起来,见纳兰枫此刻长目静合着,留出两条长长眼睫,越似个女子模样。
他不禁失笑出声,打趣口吻道:“啧啧…没想到你纳兰也有这么娇俏可人的一面呢!”
“什么?王爷说……什么?”
纳兰枫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只觉腹中酸空得厉害,灵台一阵晕眩,对箫湛的话听得并不甚清楚。
“哦…没听到?”箫湛长指一旋,将玉笛复又勾回手中。想起纳兰枫素日可不是个能开玩笑的人,便立时打住:“没听到就算了,总之是夸你就对了。”
“那便谢……”纳兰枫睁开眼睛,话还未及出口,便“哇”地吐了起来。好在他素日极是重修养,及时拽了个空酒坛子当痰盂凑合着用了起来。
箫湛看他趴在桥廊上吐得甚是辛苦,幽幽叹了一声,便起身转到对面为他拍了拍后背:“看来,今日你我都是失意之人。”
说到这里他不由顿了顿:也不知道,风华殿中,此刻又是怎样一副景象?
箫湛心下蓦地一空,长身立于两殿相连处的桥廊上,刺骨寒风拂面而过,竟也不觉几分冷意。
一如那句――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他踱步到空中桥的边缘,吹起一《洛神赋》。只是笛音还未成调,那双狭长丹凤不自觉还是落到了那个方向。
与此同时 风华殿
“呜……”
冷着一对鹰眸立于床畔许久的箫钰见榻上女子眉尖蹙了蹙,唇边不禁邪然一勾,立起掌心吩咐道:“都下去!”
若川不禁斜着眼瞟了那龙凤喜榻中央平躺着的女子,瞧着那张苍白的脸,又想起一个时辰前,殿下命人将兮月姑姑送来给她疗伤的药换成了咸豆汤。竟有些心软了起来,直琢磨着明日见她还不定是个什么模样。
“没听到朕的话?下去!”
若川被箫钰凌厉语气骇住,忙躬着身子退下:“是,殿下!”
“我……渴……”
昏过去已有两个时辰,适才苏醒过来,柳纤尘喉中确是干痒得厉害。她缓缓睁开双眼,见一层层金黄色的纱在头顶静悬着,其间点缀不少珠玉和流苏穗子,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好似萤火,华美而轻盈得宛如一场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