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秦始皇的质问,林海反而不害怕了。
他站直了身子,就那么直视嬴政,嘴角甚至扯出一个笑容。
“想知道我是谁?哈哈,你不会知道的,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的。”
嬴政坐在辂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头微皱:“你不怕死?”
林海冷哼一声,声音越发张狂。
“就你?你还杀不了我。你刚才不是说我不配代表天下读书人吗?”
“那我也告诉你,你嬴政,也不配杀我。”
这话一出口,广场上本来就死寂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凝重。
站在辂车侧方的赵高先忍不住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尖着嗓子呵斥道。
“大胆!一介草民,竟敢对陛下如此无礼!来人,还不把他拿下!”
林海却是一点害怕的反应都没有,他反而伸出手,直接指向了嬴政。
“嬴政!你以为你是谁?”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豁出去了的癫狂。
“你不过就是命好!生在了王族!生来就有人替你铺好了路。若生在民间,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就连那些没被抓起来的儒生也都脸色煞白。
他们担心,再让林海这么叫嚷下去,自己这些人会不会也被暴怒的嬴政一并砍了。
嬴政没有立刻发怒。
他盯着林海看了几秒,那双眼睛里的光渐渐沉了下去。
然后,他缓缓从辂车上站了起来。
“你说朕的命好?”
“朕有何命?朕的命好吗?”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却满是冷意。
“朕出生那年,父亲在赵国为质,朝不保夕。朕两岁那年,父亲抛下朕与母亲逃回秦国,留朕与母亲在邯郸,受尽赵人欺凌。”
“朕九岁归秦,本以为父慈母爱……结果,父亲死了,母亲她……她要情人,不要朕。”
嬴政的声音越来越沉,语速也越来越慢。
“吕不韦,压制朕。亲弟弟,背叛朕。这就是你说的好命?”
他居高临下,逼视着林海。
“告诉朕,这命,好在哪里?”
林海的嘴张了张,一时间竟没接上话。
嬴政往前又迈了半步,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告诉你:朕不信命。朕的命,朕自己说了算。”
他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冷了下来。
“你说朕杀不了你?呵……这世上,还没有朕杀不了的人。来人,拖下去,诛。”
两名甲士应声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林海的手臂。
林海却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说了,你不配杀我!你不配!”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还刻意朝嬴政的方向啐了一口。
“暴君!昏君!”
“你说的再好听,再可怜,你嬴政,也就是个靠着祖宗余荫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要是没有祖宗余荫,你算什么?你什么都不算!”
“我告诉你,你就是暴君,是昏君!你没有几年好活了,你一手建立的大秦,最终也会二世而亡,而你嬴政,也终将在史书上留下最残暴的一笔!”
在场的人都快被林海的疯言疯语吓傻了。
负责抓捕林海的甲士也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再让这人说下去,他们都怕会连累到自己。
就在甲士的手即将碰到林海肩膀的时刻。
他突然偏过头,朝着庄小周几人所在的方向,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庄总救我!”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这是何意。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又高喊了一声:“庄总救我!”
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甲士已经扣住了他的双臂,往下一压,林海一个踉跄,直接跪倒在地。
人群后方,庄小周也傻眼了。
他现在才算明白了,林海这糟老头子不是不怕死,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