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安与宁连确认了一遍:“您老找我的意思,不是让我把徐奶奶交还给李主任?是让我给你们参考意见?”
宁连点头:“那是自然。”
“我老伴初来医院老年科的时候,李主任来会诊过,那时候,他只字不言转科做手术的事情。”
“而后才转给陈医生您在照理,现下她的情况好转了很多,我们只是外行,毕竟不是瞎子。”
“我们早就表过态,哪怕是治标不治本,只要我老伴还能有些生活质量,哪怕早死些时间都不要紧的!”
“我们家都不是很相信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我们只相信要好活着。”
宁连肯定是读过书的人,他或许没有特别高的学历,但肯定是读过书的。
陈卓安心里有些纠结。
实际上,哪怕没有那个杜教授,徐珍香经历自己这么久的调养,她的诊疗也已经逐步走向了正轨。
如果可以将双下肢的窦道全部清理,那么她周身的菌血症,也不是没有修复之机。
然而,陈卓安也不知道自己的清创等技术,是否可以超过那个“杜教授”!
因为陈卓安没看过他的技术,陈卓安更知道,以前他在衡大附一读研的时候,导师曾讲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说全世界,就全国,操作水平、理论水平达到那种不可思议,常人难以想象境界的人很多很多。
衡大附一,在湘省整体,肯定算优上水平,可若放眼整全国的平台,真的很一般。
杜教授毕竟是成名的教授了。
陈卓安说:“那还是建议你们接受杜教授主刀的手术安排吧,我帮着打个下手就好了。”
宁连也有顾虑:“陈医生,这样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您看啊,之前,我老伴也手术了不少次,给她做手术的都是名家大教授。”
“这会不会影响到您的规划?”
陈卓安知道,徐珍香的感染迁延不愈,并不是那些教授的外科技术不行,是他们很难如同自己这般控药直达细微。
“那不至于的,老爷子。”陈卓安摇头。
这件事,也就这么落定了下来。
别过宁连后,陈卓安的心思淡然。
我只是为了治病,做好自己的本分,也不是为了扬名什么。
身为家属,他们不敢赌名医无技术,更不敢赌直接接触人陈卓安是无用之人,这就是普通人,外行人最普通的心态了。
身为家属,他们只想徐珍香更好,也不是想把陈卓安给“搞死”!
今天是周日,按照道理,李昌钰是可以不用来查房的。
但在创伤骨科医生办公室里,李昌钰主任和徐燕青都笑坐着,李昌钰一边指挥着徐燕青在整理9床徐珍香的一切细节。
看到陈卓安后,李昌钰道:“陈卓安,给你讲个事情,9床的徐珍香,我会考虑请湘雅医院的杜教授过来给她做手术加硫酸铜抗生素载体的体内留置术。”
“这个病人你交接一下。”
陈卓安直接说:“李主任,刚刚病人家属找了我,他说,杜教授主刀做手术,我继续管床。”
李昌钰和徐燕青听了都愣了愣,他们甚至不敢怀疑陈卓安说的话是假的。
徐燕青毫不犹豫地就把病历本递给了陈卓安:“卓安,既然家属这么要求,你就继续管床吧,到时候,李主任会和你一起去安全办谈话的。”
李昌钰看了一眼徐燕青。
再看了看陈卓安:“那你准备一下手术知情同意书吧,授权书、入院谈话资料那些文件都是做得很好的。”
“还有硫酸铜抗生素载体的药品目录,也要让他们签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