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翠爬出了水面。
他攀上一棵巨大的鱼树,在树枝分叉的地方盘好自己的身体,看向下方的水面。
阴影覆盖了大块水体,水面上呈现出一片漆黑。
“闯祸了。”他叹了口气。
他只是想给对方一个小小的教训,实际上连伤害珐穆的想法都没有,大概就是让这个理由荒诞的家伙知道自己的厉害。
可那家伙居然能在漩涡下毫无阻碍地行动,并且朝着自己游过来,说实话,在水下看去,黑提丰那张铁青色的脸实在像司父故事中幽灵恶鬼之类的东西,那恶鬼要杀死自己。
他一下子加大了地脉能量的输出频率,这也导致他的炉心失去控制。
地脉能量全力爆发,现在他体表的深灰色斑纹只有一两个了,之后又要费劲去凝聚。
孔翠停止运转炉心后,水体就不会再接着凝滞。
他打算等到珐穆爬上来之后给对方道歉。
以对方那种粗壮体格,应该用不了一天就能爬上来吧。
孔翠想着朝圣耽搁一天也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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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水下,珐穆正试着活动的自己的身体。
水体几乎变成了胶状,他活动的时候居然会将水流拉扯出断面。
还有这股施加在他身体上的重压。
珐穆认为此刻凝滞的水体至少能困住十五米级的雌提丰,这是已经是他非常保守的估算了,说不定能困住不使用大地之子的星芮,而在这种环境里,失去行动力并承受持续重压,迟早会死。
雄性提丰拥有这种力量真的要比雌性弱么?
话说他怎么没有这种改变水体的能力。
“旧勋阁下,用您的话来说,就是战士和法师在野外竞争生存,您认为哪一方活下来的几率更大?”
“如果知道您会羡慕这种能力的话,纯血大地之子可是会哭泣的哦。”权杖说。
“不。”珐穆观察着水体,感受着身体受到的压力,“如果我还拥有这种能力,我们的重力场项目就可以添加新的参考了,而且是比高温领域更有价值的参考物,这种能力是对着外物施加力,并且改变水体形态,施加重力。”
“它控制得完美。”珐穆称赞。
“旧勋阁下,我不这么认为,这是那头雄性提丰炉心失控的产物。”
“个体脆弱的性格并不妨碍这种力量的完美。”珐穆评价说。
“以人类社会为参照物,这头雄性提丰应该是花季少女。”权杖贴心地给出解释。
“蛮荒的野外哪有什么花季少女。”珐穆摆动长尾,大地之子带动了磅礴的力量,炉心震动,脊骨跟着共鸣,共鸣腔放大炉心的力量。
紧接着,珐穆摇晃身体,动作犹如舞蹈一般,他震碎了周围限制行动的固态水体。
在一声声低沉的轰鸣声下,阴影覆盖的水面如冰层般炸开,那些古怪的压力也随着珐穆的力量一同消失了。
他浮上了水面。
探出头,就看见孔翠的脑袋正从鱼木的树枝垂下来,恰好和他对视了。
孔翠飞速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他看清珐穆震碎固态水体的全过程,那姿态极美,随着轰鸣声缓缓摆动的动作就像壁画中的先祖重返世间,孔翠是一名出色的祭司候补,严格意义来讲,拥有祭司之名的他是一位合格的正式祭司,他无比清楚珐穆此刻神圣庄严,拥有了侍奉神灵的权力,如果被那些老祭司看见了说什么都要把他带回祭坛。
有那么一刻,孔翠真的相信珐穆是一头雄性了。
但就那么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