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长霄与遮卢等人素不相识,可宁随毕竟是五法大真人,单打独斗谁也没把握拿下。因此不必言说,几人便默契合围,气机交织成一道无形的罗网,将宁随封在正中。
三个摩诃虽然平时不对付,但此刻也乖乖结阵,长霄的上仪正好应了这琉璃华光、众人结阵的意象,“致缉熙”出,则有万千钟声乐起,鼓声通天,又有列臣长诰,玄机动响,诸侯列位而出。
三神通紫府、六世摩诃、五世摩诃、三世摩诃……这份阵容,暂时阻拦一位五法大真人本应绰绰有余——毕竟不是人人都像上元李周巍那般,仿若时代宠儿,身负天命加身。
要知道几个怜愍结阵都能和大真人元修打的有来有回,虽说对方有放水,但是释修在这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
若不计灵器等外物加持,宁随大抵与紫霈同列。五法臻极,又通读过求金之法,较之寻常五法大真人自然强上一线,但也强得有限。
长霄自忖,拖住他几息总还是做得到的。
等后方追兵赶至,局势再度陷入混战,他这位上仪修士才好趁乱浑水摸鱼。
宁随一眼看穿他心思,眸光微沉。
体内四道坎水神通齐齐轰鸣,滔滔江声震荡太虚,随即尽数转为府水。方圆百里的太虚不知何时已化作一片汪洋,弱水弥漫,压得诸人只能勉强立在水面之上,寸步难行。
他抬手搭上剑柄,隐约间有一声轻叹逸散而出。
天空忽然落雪。
“噌——”
一道剑光横贯长霄而来。不似坎水昔日的浩大磅礴,反倒轻飘飘的,如轻鸿踏雪,若月光拂尘,丝丝清冷沁入骨髓。
‘这是……剑意?不对,并非剑意,只是形神俱似……他把那道太阴月华炼进剑里了?!’
长霄面色骤变,方才的从容荡然无存。
“君开三面网,请王狩玄宫。”
射狩王!
长霄的身影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茫然的毗加。
‘啊?!’
毗加本已将玄钵托于掌中,口中咒语连连,正欲趁宁随攻向长霄的空隙出手,没曾想长霄如此不讲究,直接来了个“死道友不死贫道”,拿他顶缸。
‘苦也!’
剑光轻盈,似慢实快,根本不待毗加反应,便已狠狠劈落在他身上,在那道金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
“可惜。”
宁随摇了摇头。长霄这一手看似莽撞坑人,实则确实是最优解法,太阴总领万法,若点实在修士身上,此后再无他出手的余地。但释修强在法躯,是为身夔、华炁等道,反倒没那么惧怕这一剑。
这一幕落进众人眼中,尽皆愕然。方才那一剑意境拔俗,怎么看都不该只留下这点痕迹,那毗加看起来……竟像无事之人一般。
“不对……”
刚脱出险境的长霄并未因此松懈。方才宁随挥出那一剑时,自己分明感受到一阵心悸,有种濒死感,绝不可能只是虚张声势。他不动声色地瞥了毗加一眼,暗中留心对方的状态。
“哈…哈…原来是虚晃一枪。”
毗加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但那笑容底下,旋即浮起深沉的恶意。他拾起中断的咒语,玄钵高高举过头顶,一道巨钵虚影如碗倒扣,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其余几人也不愿错过良机,三道金身轰然拔地而起,法光齐绽。长霄亦结印施法,催动神通“明心筵”,双掌间仿佛托起一枚宝珠般的光明,色彩潋滟而出,照耀四方,万千囚禁之意对准宁随倾覆而下。
一时间围攻的诸人也不愿错过良机,纷纷出手,三道金身拔地而起,化作恫怖之像长霄也结印施法,催动神通“明心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