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行骗

紫府威压如同无声的潮水悄然漫涌,周围的阴云仿佛都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宁随的肩上。血液在血管里微微一滞,像是被无形之手攥住了那么一瞬。

宁随却没什么反应。

他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若无押上性命的觉悟,就不必去追逐什么紫府。他静静立着,像一块礁石,任凭威压拍打,开口时声音平稳:

“燧云真人会死在猈儿山。”

此话一出,隐澜先是一愣,随即嘴里爆发出几声笑来,但笑里没有半分温度,他的脸色也随之彻底冷了下来。他盯着宁随,眼中尽是审视与考较:

“你知道燧云是谁吗?他是北寰宗洞天里下来的大真人,是大人看重的金丹种子,就是默筹、砚尘那一群紫府一并死了,他也绝不可能出事。”

他顿住,端起玉案上的茶盏,指腹轻轻摩挲杯沿,像是要用这动作来压住什么暗涌的情绪:

“如果你认为满口胡诌就能蒙混过关,那么你现在就可以考虑考虑自己的遗言了。”

宁随没有退。他迎着隐澜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口:

“燧云最后一道神通修了太阳,想要求太阳闰位,冒了天下之大不韪,所以他得死,还要死在洞天之外,死于至交的背叛。”

隐澜端着茶盏的手臂骤然顿在半空。指尖微微收紧,杯壁发出极细微的轻响。他垂着眼,像是在端详茶汤里的倒影,深邃的瞳孔中却掠过一缕极快的思索。

猈儿山召集诸紫府开坛讲法一事,他心中本就存有疑虑。宁随说第一句时,他心底便隐隐有了预感。方才那番威压试探,也不过是想看一看这筑基的反应。

只是他不紧不慢地说出这等惊天秘闻,还一副有所倚仗的样子,反倒让他一时间不好确认真伪了。

‘这可不像一个筑基能知道的事…只可惜我没修溪上翁,玄垆又不在身边,要用搜魂吗?不妥,若是他背后真有紫府,出了差池便不妙了…’

念及至此,隐澜默默收起了威压,淡淡一笑,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虚地指一旁空着的石墩:

“坐。不急,我们慢慢聊。”

宁随没有推让,抬手拭去唇角血痕,步履稳而不缓,径直走到石墩前安然落座。

隐澜执起玉案上的青瓷茶壶,指尖灵力轻引,两道淡青色茶汤缓缓注入两只玉杯。一只推至宁随面前,自己端起余下一杯,指尖摩挲冰凉杯壁,盯着宁随的目光中含着几分探究:

“不知令师尊是?”

宁随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灵茶叶上,毫不客气地端起玉杯,一口饮尽,方才吐出声来:

“北海一散修而已。”

‘散修?散修怎么可能知道这等内幕,看来这消息来源有猫腻……’

至于为什么只是觉得消息来源有猫腻,而不是考虑对方是洞天里的大人物……笑话,他都已经找上自己了,还能是什么大人物不成?更何况来人还只是一个小小筑基。

隐澜并没有直接表现出自己的疑惑,毕竟对方处境哪怕再糟,那也要比自己胜上数筹。

他微微眯起眼睛,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好奇神色:

“如此重要的消息,令师尊怎么不亲自与我相商。如果令师尊亲临,我肯定扫榻以待,薄宴相迎啊,何苦在彼此试探上浪费这么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