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杀机

金銮 小圆咩

正在说话间,甄锦习骑过来的马突然又吐出一滩酸水,未消化完的草料混杂着马肚子里的臭气,一下将几个人熏得眉头直皱。

金銮见爱马飞练就站在那秽物旁边,心中烦躁起来,搁下车帘:“走吧,叫病马在此处等待,咱们到驿站再遣人送药。”

片刻后,马车再次启程,只是这一次,车后没有了护卫。

甄锦习挤上车,缩着身子坐到金銮对面,将原先摆在坐榻上的小瓷人捏在手里。

车厢窄小,雨天又气闷,金銮便叫外面坐着的雁绪,打开帘子通风。她看着四周荒凉的野草,视线慢慢落到面前车夫的背上。

三郎君突然道:“老丈,你叫什么?”

车夫佝偻的背微动,侧首露出一张皱纹交错的脸,他低声答:“奴唤赵大,郎君。”

金銮道:“你将飞练照顾得好,我该赏你。这把年纪,出来奔波太辛苦,回去后换个清闲活罢。”

赵大笑呵呵谢道:“奴是贱籍,凭主人心善,愿意给奴一条活路,这辈子跟马打交道,除了赶车也做不来旁的。”

金銮被他拒绝也没再说什么,又听他言辞可亲还赶得一手好车,不禁有些奇怪。

这也算个人才,怎么自己从未见过?金銮好奇道:“你是何时何地来我家的,我怎没见过你。”

赵大驾着车,说:“奴是三年前从乡下庄子里来的甄府,娘子素日乘车都有定数,奴又老迈,有幸侍候娘子,娘子也记不得的。”

这话倒是不假,金銮确实不会去看一个车夫的脸。

自出生起,她身边围绕着无数仆役,除了与她亲近的小丫头,其他人的脸总是模糊的,毕竟,仆役是不能直视主人的。

金銮靠坐回车厢,带着寒意的风灌进来,她脸上一湿。金銮用手指一抹,指尖沾着水迹。

甄锦习见了说:“趁未下大,再快些罢,落大雨便快不得了。”

赵大应声,又抖了抖缰绳。

金銮见雁绪还坐在外面,怕她淋湿衣裳,便挪出一点空,叫她进车厢坐下。

雨淅淅沥沥打下来,赵大扬声道:“奴晓得一条近道,半炷香就能到达。”

金銮正低头为雁绪腾地方,三郎君便道,“那快走吧。”

车厢一拐,偏离了官道。

金銮掖裙子的手却一顿。

她低头间看得分明,虽然三哥答应了车夫的提议,但车架早在他应答前便调转了方向,她心中隐隐不安起来,看着眼前陌生的车夫,缓缓皱起眉。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不是乡下人吗。”金銮问。

赵大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那样含糊,他回答:“奴曾经在邠阳做过兵卒。”

“是吗,”金銮看了哥哥一眼,口中若无其事问:“是什么时候,在哪个地方?”

车夫一时没有回话,雁绪却开了口,“赵大,车是不是太快了些。”

不知何时,他们这驾小车已经狂奔在泥泞草地上,雨滴打得车顶乒乓作响。

甄锦习命令道:“不必这样赶,就是下大雨也离驿站不远了,你慢下来。”

车夫口中答应,可车速却没有半点减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