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聿修抬眼，很冷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宋知晚的后背泛起了冷汗。

她告诉自己，不用慌。

这种文件，傅聿修是没时间细看的。

他不会注意到自己在里面夹着的放弃抚养权协议的。

然而，傅聿修拿起签字笔后，修长右手忽地在纸上顿住了。

傅聿修问道：“都是什么文件？”

宋知晚下意识地慌张起来。

她冷静说道。

“项目报告，客邀文件，还有……”

宋知晚想说还有她的离职同意书。

想想，既然是傅聿修让她离职的，也没必要说了。

“还有一些其他流程文件。”

傅聿修没再说什么，一页页签了过去。

到了协议那一张，宋知晚很紧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此时——

办公室的门忽然就被推开了。

傅聿修的办公室，不管谁进来，都必须要敲门。

宋知晚正疑惑是谁闯进来的时候。

她看见了江月纱笑着进来。

对不敲门这件事，傅聿修没半点不悦。

果然，他对江月纱的宠溺和特例在每一个小事上。

曾经她有一次着急进来，被傅聿修给冷声骂了出去。

傅聿修对她、和对江月纱。

到底是爱和不爱的区别分明。

“聿修，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知晚，你也在？”

江月纱走进来，看到她，像是被打扰了兴致一样。

“聿修，我们要不然……也带上知晚一起去吃？”

“不必，不用考虑她。”

“好吧。”

傅聿修站起来，江月纱依偎到他身边。

江月纱毫无顾忌地挽上傅聿修的手臂撒娇。

“那我们走吧。”

看到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宋知晚觉得，她的心已经没有感觉了。

因为早就疼过了劲儿，麻木了。

她已经不在意了。

看到傅聿修要走，宋知晚才拦住他。

“把字签了再走也不迟。”

“签字吧，傅聿修。”

宋知晚语气淡淡，她却明白自己正在和过往的爱做切割。

傅聿修的脚步罕见地顿住。

宋知晚极少叫他的全名，尤其是在公司里。

宋知晚唤他，总是温柔地叫他的名字。

直觉像是哪里不对。

宋知晚的情绪，很异常。

但傅聿修也没在乎这个。

他不会为宋知晚费这个心思。

傅聿修冷声道：“我回来再签。”

往常他这样说完，宋知晚会很识趣地退到一边。

但这一次，她不想再退让了。

宋知晚拉住了傅聿修的衣袖。

“签了吧，没几分钟，耽误不了你和江小姐吃饭的。”

江月纱见状，娇嗔道。

“聿修，那你签吧，免得待会知晚还要闹脾气找你。”

“虽然我饿了，也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签完的。”

江月纱温柔大度的体谅，让傅聿修点头。

甚至因为不想让江月纱多等，傅聿修签字的速度都快了。

飘逸清隽的签名一页页签过。

到了放弃抚养权协议那一页，宋知晚呼吸一窒，把嘴唇快要咬出血。

傅聿修笔尖顿在纸上……

随即，签名清晰落下。

傅聿修签完，把一整个文件夹扔了过来。

文件夹砸在了宋知晚的小腹上，也砸在了他未出世的女儿身上。

宋知晚眼睛一酸，却笑了。

“还有要签的？”傅聿修问。

“没有了。”

宋知晚摇头。

傅聿修没再停留，和江月纱相携离去。

宋知晚抱着那份协议，抹了抹眼泪。

曾经想把女儿的存在作为惊喜，在结婚纪念日告诉傅聿修的。

但这份惊喜，是傅聿修自己不要的。

那么以后，女儿也不会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