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秦墨说,“先记着。”
萧渡从洞口走过来,蹲下看那些细缝。
“这什么东西。走路都能把地踩裂。”
“它里面是空的。”秦墨说,“一具废盔甲,塞了一团火。”
“那也够吓人的。”萧渡站起来,“冥府我听过。碎星集那些老散修喝了酒就说,冥府接活不收灵石。”
“收什么。”
“收‘被人扔掉的东西’。”萧渡说,“我一直以为是吹的。你要杀个人,得先给他们一样自己扔掉的东西。听着神神叨叨。”
楚云霄开口了。
“不是吹的。”
三个人都看他。
“我在九幽门试炼的时候听过。”楚云霄说,“冥府是万界最老的几家之一。没人见过冥府之主,也没人知道冥府在哪儿。九幽门找了两千年,只找到门,没进去过。”
“门在哪儿。”
“不固定。”楚云霄说,“他们说门每隔一段年月开一次,开在哪儿看运气。”
秦墨在心里把这几句翻了两遍。
不收灵石,只收被遗弃之物。找门,找了两千年。
“同行啊。”萧渡忽然说。
“什么。”
“你捡垃圾。”萧渡指秦墨,“他们收垃圾。”他往山路那边一指,“你们不是一个行当的?”
秦墨笑了一下。
“同行是冤家。”
“那更热闹了。”
范暄妍把手松开,替他把领口往上提了提。
“太墟圣宗要你的心脏。”她说,“九幽门要你去冥府替她拿东西。冥府拿你的遗骨钓你。万宝商会要你的眼睛。”
“你还漏了一个。”
“谁。”
“三十万赏金那些散兵游勇。”秦墨说,“他们什么都不要,就要三十万。”
“这些人凑一块,指的都是同一个地方。”范暄妍说。
“我前世。”
“对。”
秦墨往万宝商会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往东,路上还有六百多里。
“我前世这人,我现在越想越气。”他说,“留了遗产,留了情债,留了半副骨头在杀手窝里,还给我拉了四家仇人。他自己转世投胎,什么都不管。”
“那你还找。”
“找。”秦墨背起竹筐,“不找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他走了两步,回头。
“先活过今天。走。”
萧渡跟上来。
“去天阙城六百多里,一路走过去得走一个月。”
“不走大路。”秦墨说,“大路上有暗记,影子队盯得住。我们走废村、废矿、旧驿站。”
“那种地方有什么。”
“有垃圾。”
萧渡愣了一下。
“路上我教你们几样。”秦墨说,“捡垃圾的门道。”
“比如。”
“比如你看见一堆废铁,先看断口。”秦墨从筐里摸出昨天那把抢来的剑,指着断处,“断口发白发脆的不要,那是凡铁,烧过火。断口发青、里面有细纹的留着,那是灵铁,可以熔。”
萧渡把脑袋凑过来看。
“再比如。”秦墨说,“荒村最值钱的地方不是屋里,是灶台。”
“灶台?”
“灶台底下压着的东西没人搬。”秦墨说,“逃难的人带走细软,带不走灶。灶砖底下十次有三次埋着东西。”
“真的?”
“我在垃圾场三年,太墟圣宗外门拆了七个废院子的灶。”秦墨说,“出过一枚储物戒,两块中品灵石,一本残卷。”
“残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