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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渐渐被朝阳驱散,金色阳光穿过山林枝叶,落在染血的隘道石板上。章邯的主力从鄢城出发,踏过尘土飞扬的官道,黑色甲胄洪流朝着山谷方向滚滚推进,马蹄声敲碎了山野的宁静,越来越近。
赵宇站在山谷后方的高地上,望着远处官道上升起的滚滚黄尘,指尖捻着一片被风吹落的枫树叶。干燥的树叶边缘带着微微的刺感,深秋的山风裹着远处血腥气飘过来,混合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钻进鼻腔里,带着一丝凉薄的寒意。他能清晰听见远处传来的整齐脚步声,三千秦兵行军的震动顺着地面传上来,踩得脚下碎石微微颤动。
“已经能听见马蹄声了,章邯主力走得比预想中快。”赵宇转过身,对着身后快步走来的赵子安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慌乱。他目光扫过赵子安左臂渗血的布条,眉头微挑,“伤口裂开了?”
赵子安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阳光落在他沾着血点的脸颊上,下颌线条紧绷:“小伤,不碍事。隘口已经封死了,秦兵尸体都推下断崖了,兵器甲胄收拢好了,箭矢补充了三百多支,墨家弟子已经清理完痕迹,看不出大队人马在这里待过。”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高地下方隐蔽的后山洞窟,“姬兰若带着人在整理典籍,捆扎得差不多了,随时能出发。”
山风卷着雾气掠过两人身边,带着远处秦军甲叶碰撞的细碎叮当声,赵宇点了点头,转身往洞窟方向走,布靴踩在铺满碎石的山路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不能等了,章邯骑兵半个时辰就能到山口,咱们必须在他封住所有出口前离开。通知所有人,分成三队,按原定路线转移,把能带的都带上,带不走的粮草辎重就藏在暗洞,留下标记,日后再来取。”
田让正带着几个墨家弟子把滚石重新堆在隘口入口,准备给后续到来的秦军制造点麻烦,听见赵宇的吩咐,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大步走了过来。他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贲张,沾着星星点点的血点,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佩服,对着赵宇抬手抱了抱拳:“赵先生,赵某佩服。这一出将计就计,把章邯的前锋吃得干干净净,我之前还担心陈苏这小子不可靠,没想到你算得一点不差,连秦兵进军的速度都掐得准准的。”
潮湿的山洞洞口飘出竹简特有的竹青香气,混着捆扎竹简的麻绳味道,姬兰若带着几个女弟子抱着捆好的竹简往洞口走,裙摆扫过地面的干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赵宇靠在洞口一块光滑的岩石上,目光扫过周围忙着收拾物资的众人,对着田让笑了笑:“不过是利用了秦兵的轻敌而已,要不是墨家弟子给力,堵住后路滚下巨石,咱们也没法这么顺利全歼前锋。”
田让哈哈笑了两声,抬手抹了一把嘴角,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赵先生,子安兄,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墨家这些年被秦廷追得东躲西藏,兄弟们空有一身力气和胆气,却不知道该往哪走。当年墨子夫子兼爱非攻,留下的各类技艺典籍,也只能藏着捂着,好多都快失传了。我看你们‘守藏’不是什么反贼乱党,是真的想要保住这些先贤的东西,不被秦廷烧个干净。”
他上前一步,站在赵宇和赵子安面前,身体站得笔直,神色严肃得像在祭祀先祖:“我代表墨家残存的三百子弟,想和你们‘守藏’订个盟约。我们墨家弟子遍布各地,山林里都有游侠联络点,擅长探路、侦查、守城,能给你们打掩护,帮你们转移典籍,避开秦兵搜捕。只要你们答应,允许我们墨家子弟跟着你们学习百家典籍,允许我们把墨家自身的典籍也藏在你们的隐蔽据点,咱们一起干,共同对付秦廷的文化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