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安把长弓背到背上,拔出腰侧的环首刀,刀身映着清晨的天光泛出冷冽的寒光,他低吼一声,带着二十名伏兵从正面山坡冲下去,直接切入秦兵乱阵。荆云也收了长弓,拔出腰间的短剑,几个起落就落到了隘道中间,剑光闪烁,每一次劈刺都带走一条性命。
秦兵早就乱了方寸,前后出口被堵,头顶箭雨不断,两侧又冲下来伏兵,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有的秦兵想要爬上两侧山坡逃跑,刚爬了几步,就被坡上的伏兵一箭射中屁股,惨叫着滚下来,摔在乱石上脑浆迸裂。有的秦兵抱团挤在一起,想要抵抗,田让带着墨家弟子冲进去,长剑左劈右刺,转眼就放倒了三四个,锋利的剑刃劈开甲胄,破开皮肉,鲜血溅了田让一脸,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挥剑又扑向下一个对手。
赵子安冲在最前面,环首刀劈砍下去,直接劈开了一个秦兵的肩甲,鲜血顺着刀身流下来,烫了他一手。他抽刀再砍,又砍中另一个秦兵的腰腹,刀刃深入半截,对方捂着肚子倒下去,发出凄厉的惨叫。一个秦兵从侧面偷袭,长戈朝着赵子安的左腿扫过来,赵子安侧身避开,反手一刀,砍断了对方的戈柄,紧接着上前一步,刀刃抹过对方的脖子,鲜血喷了他一身。
荆云的剑法灵动,像一道黑色闪电穿梭在秦兵群里,她专攻秦兵的关节和咽喉,每一剑出手都必有死伤,短短片刻,已经放倒了七个秦兵。一个秦兵校尉挥舞着长槊朝着荆云刺过来,槊尖带着风声直奔她的心口,荆云不退反进,侧身让过槊尖,身体贴上去,短剑顺着对方甲胄的缝隙扎进去,直接刺穿了心脏。校尉眼睛一瞪,捂着胸口倒下去,溅起一地血花。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巨石滚动的轰隆声,混在一起,在狭窄的山谷里回荡,震得树枝上的露水珠不停往下掉。秦兵的数量越来越少,活着的也都失了斗志,有的扔掉兵器跪在地上求饶,有的抱着头往巨石缝隙里钻,却还是逃不过伏兵的刀剑。
陈苏混在秦兵队伍里,战斗一打响他就故意滚落到一块巨石后面,假装被滚石砸伤,缩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乱战结束。他知道现在不能暴露,只有活着回去,才能让秦兵确认前锋全灭的消息,才能把章邯的主力引过来,他家人的命,还有整个守藏组织的命,都系在这一步上,他不能出错。
不到半个时辰,隘道里的惨叫声渐渐稀疏下来,一百二十多名秦兵前锋,倒了一片,只剩下三个吓破了胆的秦兵,缩在出口的巨石缝隙里,浑身发抖,连动都不敢动。田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提着剑走到赵子安身边,喘着粗气汇报:“全部清点过了,先锋官和校尉都死了,一百一十八人被击毙,就留了这三个活的,怎么处置?”
赵子安擦了擦环首刀上的血,把刀插回鞘里,目光看向那三个缩成一团的秦兵,声音冷硬:“放他们走,让他们回鄢城报信,告诉鄢城县令,就说我们在这里等着他,有本事就进来。”
荆云皱了皱眉:“放他们走?会不会放虎归山?万一他们……”
“就是要放他们走。”赵子安笑了笑,脸上的血迹还没干,笑得却带着一股子笃定,“不放几个活口回去,县令怎么知道前锋全灭?不知道前锋全灭,怎么会急着向章邯求援?我们要的就是章邯亲自过来,他不来,我们怎么把他拖在这里,给姬兰若带着典籍和非战斗人员转移争取时间?”
荆云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示意手下把那三个秦兵拖出来,解开绑着的绳子,踹了他们一脚:“滚回去告诉你们县令,想要脑袋就自己来拿,我们在谷口等着。再告诉章邯,就说赵先生赵子安都在这里,典籍也都在这里,让他赶紧来收尸。”
三个秦兵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头都不敢回,顺着被巨石挤出来的缝隙往外钻,连滚带爬地往山外跑,摔了好几个跟头,溅了一身血和泥,却连停都不敢停,很快就消失在山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