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就是甘泉村。”
甘泉村位于山腰,地势原因,房子建得高低错落,大片大片的耕地围绕在房子周围,耕地看上去平坦的也少,大多是山地和梯田。
也不止是甘泉村,宋昭站在原地望一圈,周围的几座山都有这样的村子,有的在山腰,有的位于山顶处。还有像刚才他们经过的下泉村,是在山谷位置。
所以这里几乎不种水稻,粮食多是玉米小麦红薯,另外就是种油菜。
宋昭是来得晚了点,要是早一个礼拜,都还能看到满山开遍黄色油菜花的美景。
现在已经四月中旬,油菜花都开败了。
这个时候,相对来说农事也不太忙,春耕结束,玉米红薯都种下了,油菜和小麦又还没到收割的时候,所以这段时间大多是管理管理田地,除除虫除除草之类。
宋昭侧头看陆怀安,他比之前瘦了些,也黑了一些,她不知道陆怀安来这里是不是要天天干活,但他看上去确实变化很大。
原先的陆怀安,脊背挺直,气质清冷,虽然身上带着生人勿进的气势,但他走到哪里,绝对是人群里最显眼的那一个,就好像是一把露着锋芒的刀片,想不注意到都难。
但现在,人还是那个人,那种寒芒的气质却一下子沉寂下去,好像珍珠蒙了尘,宝刀生了锈。
宋昭:“你还没说你今天去下泉村干嘛呢?”
“有个孩子贪玩摔了腿,叫我过去给看看,好在没伤到骨头,问题不大。”
宋昭:“就这样?”
陆怀安狐疑地看着她,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宋昭无奈,这人再怎么变,有一点永远不变,就是戳一下说一句。
又过了好一会儿,陆怀安才终于像是想起来什么,跟宋昭说:“我来之后村里人知道我以前是当医生的,有什么不舒服都会找我看看。”
乡下地方,根本就没有正经医生,就连赤脚大夫,也只有大队才有,像甘泉村下泉村这样的村子,别说赤脚大夫,就连土郎中都没有一个。
平时村民们有个头疼脑热的,要么自己按老辈子的经验弄点草药吃吃,要么就生扛着,实在扛不住了才会去大队卫生所。
同姓聚居的村落,来了陆怀安这么个生人,立马就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来的,但也没人在意那些,反而更在意他会看病这件事。
怎么说呢,多少有点不知者无畏的意思,外头闹成那样,这边的村民其实都没怎么见过,自然不会在意。
所以说,陆怀安能来这里,真的是幸运的。
不过,看病其实也没那么简单,陆怀安以前是外科医生,拿手术刀的,在这边吧,还真没机会让他发挥老本行。
但村民们不管那些,什么外科内科妇产科,反正就是大夫呗,是大夫就能看病,这是村民们朴素的认知。
陆怀安已经写信回城,让穆明朗悄悄给他弄几本书来。
宋昭点头,关于陆怀安给村民看病的事儿这个书里也是这么说的,她问了一嘴就放下了,现在更重要的是她要在村里安顿下来。
显然陆怀安也是这么想的,他对宋昭说:“队长住在村口不远,我先带你过去把手续办了安顿下来。”
说到这个,宋昭想起来公社干事说的事儿。
“村里是不是还有一个知青,住在哪里?”
陆怀安:“……不知道。”
“唉!你这样是不行的啦。”宋昭一派语重心长,“村里更是人情社会,你不能啥也不管啥也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