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外的风很冷。陆烬往前走，温予跟在他后面。她手里还拿着那块表。表壳是凉的，屏幕黑着，充能条一动不动。天还没亮，太阳没出来，系统没法充电。

他右臂的伤口裂开了。刚才打得太狠，血顺着衣服流下来。衣服湿了，变得很重，贴在身上。他没管，左手伸进裤兜，摸到半截纱布，是之前在便利店拿的。他拿出来随便缠了两圈，勒得很紧，很疼，但血止住了。

“你别硬撑了。”温予小声说，“你都快站不稳了。”

“我没站不稳。”陆烬声音哑，“我比你想的能扛。”

她不说话了。但她没走远，就走在他左边，离他半步远，好像怕他倒下没人扶。

他们走过两条街，拐进一个老小区。楼很旧，墙皮掉了，路灯也不亮。陆烬抬头看了眼三楼阳台，绿萝还在，叶子有点蔫，风吹得晃。那是温予家。他昨晚在那里待过。

“你还回这儿？”她问。

“它知道你住这。”陆烬看着楼道口，“但它不知道你现在在哪。所以你不能回去。”

“那你呢？”

“我等它来。”

说完，他往旁边一栋烂尾楼走。楼梯没封顶，钢筋露在外面。他一步一步往上爬，脚步沉，但没停。温予跟着，喘气越来越重。

到了五楼，他停下，靠着断墙坐下。从这里能看到温予家的窗户。

“坐这儿。”他拍了拍地面，“别乱看，别出声。”

“你就这么守着？”

“对。”

“万一它不来？”

“它会来。”陆烬看着她，“它输不起。它现在知道我会‘时间冻结’，但不知道我还能用几次。它一定会来，逼我把最后一次用了。”

“那你怎么办？”

“我还有两次。”他看了看表，“够用。”

温予咬了下嘴唇，忽然伸手碰他的手腕：“你刚才……在巷子里，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像上次那样？”

他抬头，有点意外。

她居然还记得量子裂痕的事。

“你知道这些？”

“我不懂科技。”她说，“但我懂猎人。猎人打伤猎物，不会让它跑掉，会留下标记，等它回来。”

陆烬沉默几秒，点点头：“你比我想象中聪明。”

她没笑，把表递给他：“那你别死。你要是死了，谁保护我？”

这句话很轻，但他心里一沉。

他接过表，戴回手腕上，没说话。

夜更深了。警笛声早就没了。整个城区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钢筋，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们就这样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半小时后，陆烬突然抬头。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烧焦的金属味。

不是从楼下，是从头顶。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拉倒温予，自己扑上去压住她，滚向墙角。

就在那一瞬间——

一道蓝光从天而降。

激光刃劈在他们刚才坐的地方，水泥炸开，碎石飞溅，钢筋扭成一团。热浪扑脸，烤得人脸疼。

零柒来了。

它站在楼顶边缘，穿灰西装，镜片反光，手里握着一把高能光刃，刀身滋滋响。

“目标确认。”它的声音像机器，“清除程序重启。”

陆烬把温予护在身后，慢慢站起来。右臂很疼，刚才滚地时撞到了伤口。

“你真是阴魂不散。”他吐了口血沫，“挨了一刀还不死心？”

“分析完成。”零柒一步步走下来，脚步踩在水泥上，发出金属声，“你的时间冻结能力，范围十米，持续三秒，每天最多三次。已用两次。剩一次。”

它顿了顿，红光盯着陆烬：“这一次，我会在你冻结结束前，杀了温予。”

陆烬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这种话？”

零柒不回答。它抬起手，光刃充能达到最高，蓝光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