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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峡棺山江棺引 小可爱邱莹莹

《巫峡棺山·江棺引》第八章

石室入口处尸卫的嘶吼声层层叠叠,棺材梁山脊持续震颤,碎石从头顶岩缝簌簌坠落,砸在石台木匣之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响。我攥紧手中两根三棱锁棺钉,钉身镇水巫文在幽暗石室里泛着恒定的青光,探棺竿横挡在身前,竿头不断轻叩地面,依靠竿夫独有的辨地术感知石室四周岩层走向。老锺守在石缝入口,短柄斧头刃口沾满干枯尸卫的骨粉,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一阵细碎的骨渣,他粗重的喘息声混在尸卫僵硬的抓挠声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郁皎半蹲在石室门槛内侧,指尖蘸着朱砂沿着石面符文不断描摹,淡红色的纹路顺着门槛铺开,形成一道简易阻隔屏障,暂时延缓尸卫涌入的速度。她鼻尖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石室潮湿的水汽,目光时不时扫向石台上方那只已经闭合的木匣。匣内煞气玉璧的黑雾暂时沉寂,可所有人都清楚,只要江尸持续催动意念,玉璧随时会再次爆发,成为困住我们的致命诱饵。

阿缅紧贴在我身侧,一双小手轻轻贴着石室侧壁的岩画,水裔守棺人的血脉不断向外扩散,感知整座棺材梁地底暗流的流向。她忽然抬起头,双手快速打出一串急促的手势,郁皎翻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石室后方岩层有空隙,连通地下暗河。尸卫数量太多,我们守不住石缝太久,必须立刻从暗河通道撤离。暗河直通巫峡主河道,也是羊皮图纸第三条红线标注的位置,第三根锁棺钉,就藏在暗河深处一处沉棺之内。”

我立刻做出决断,探棺竿重重向地面一杵,青光顺着岩层蔓延,暂时震退紧贴屏障的尸卫。“老锺,撤进石室!郁皎,收好朱砂,准备移动!阿缅带路,我们走暗河!”

老锺且战且退,斧头横挥逼开最前方两具尸卫,迅速缩回石室。我殿后,探棺竿不断向后扫击,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尸卫骨骼咯咯作响,狭窄石缝里挤成一团的尸卫根本无法展开攻势,只能依靠数量不断向前挤压。等我们全部退入石室深处,郁皎迅速将最后一点朱砂尽数撒在门槛之上,朱砂触地的瞬间燃起一层微弱的赤色光晕,所有触碰光晕的尸卫纷纷后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阿缅伸手按在石室后壁一处不起眼的凹槽之上,水裔血脉的力量渗入石壁,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岩石摩擦声,后壁一块巨大的石板缓缓向内侧滑开,一股潮湿阴冷的河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江水特有的腥气,暗河的水流声在通道深处隐隐回荡。通道狭窄低矮,仅能弯腰通行,两侧岩壁布满湿滑的青苔,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砸在肩头冰凉刺骨。

我们依次钻进暗河通道,阿缅打头,我紧随其后,郁皎居中,老锺断后。通道向前延伸约莫三十余丈,地势一路向下倾斜,脚下石面渐渐变得湿漉漉的,不远处已经能看见暗河水面泛着幽幽的暗光。暗河宽度足有七八丈,水流平缓,水面漂浮着大量腐朽的木板与破碎的船棺残片,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看不见底。

“这条暗河连通巫峡主江,是当年水裔一族运送沉棺的秘密水道。”郁皎借着通道入口透进来的微光翻看《水葬经》,书页上水裔古文字清晰标注着水道走向,“水裔放弃悬棺、改行沉江葬,根源就藏在这条暗河深处。早年巴人信奉弥高者至孝,将棺木高悬崖壁,以此通天祈福。可千年前巫峡爆发一场特大洪水,江水倒灌,崖壁悬棺尽数被冲毁,无数先祖遗骸散落江中,水裔先民认为高悬葬无法护住族人魂魄,才反向创出沉江葬,将棺木沉入水府,借江水隔绝外界灾祸。”

我弯腰用探棺竿试探暗河深度,竿头下沉足足三丈才触到河底淤泥,竿身传来的震颤阴冷刺骨,河底暗流交错,无数沉棺就埋在淤泥之下,随着暗流缓缓移位。江棺阵的雏形,正是依靠这条暗河的水流排布而成。羊皮图纸第三条红线终点,就在暗河中央一处漩涡下方,那里沉睡着一口水裔贵族船棺,第三根锁棺钉被钉在棺盖四角之一。

“我们得找东西渡河。”老锺望着宽阔的暗河水面,眉头紧锁,“河水太深,直接蹚水根本不行,水下全是淤泥和沉棺,一脚踩空就会被暗流卷走。”

阿缅指向暗河岸边一处浅滩,滩上散落着几块巨大的朽木,是早年沉船残留的船板,厚度足够承载四人重量。我们合力将最大的一块船板推入水中,船板浮力尚可,勉强能当作简易木筏。老锺从背包里拿出备用的长竹竿,当作撑杆,我握着探棺竿负责探查水下状况,郁皎和阿缅蹲在木筏中央,稳住重心。

木筏缓缓驶入暗河中央,墨绿色的河水在木筏两侧缓缓流动,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水流轻拍木板的声响。头顶岩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水滴落下砸出细碎的涟漪,在幽暗的环境里格外清晰。我不断将探棺竿探入水下,依靠竿身震颤感知河底沉棺的位置,越是靠近图纸标注的漩涡区域,竿身的震颤就越发剧烈,巴蜀图语不断亮起微弱的青光,提醒我水下危机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