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紧闭,里头半点动静都没有。
几个边军兵痞骂骂咧咧,拳头捶得木门哐哐直响,脚也往门板上狠踹,震得门楣上挂的元宵灯笼晃来晃去。
苏阳挤在围观的人群里,耳尖偶然捕捉到几声嘀咕,说要去县衙报官,可那声音刚冒头就缩了回去,再没了声响。
报官?
只怕是县衙里的衙役来了,也不敢管边军。
苏阳伸手拍了拍前面一位老者的肩头,瞅向那些边军问道。
“老人家,这里是楚镖头的家吗?”
老者回过身来点头说:“是啊,楚镖头早年从边军退下来,在咱们松阳县城安了家,娶了媳妇,还生了个闺女。”
苏阳继续看着那些兵痞低声问:“既然同是边军出身,这些人何苦这般为难楚镖头?”
老者叹了口气:“你是外乡人不知道,大乾边军打起仗来不输鞑子骑兵,可兵饷常年被上头克扣,这些当兵的不敢找上面的麻烦,可不就眼红退下来能安稳过日子的老兵。”
这下苏阳算是明白了。
楚勇虎是条好汉,可往日的同僚见他日子过得安稳,反倒红了眼。
说起来,这算是一种霸凌。
往常楚勇虎在家,多半是拿银钱打点,破财消灾保家人平安。
可如今他人不在松阳,这伙兵痞找上门来吃拿卡要,楚勇虎的妻子就算手里有钱,也绝不敢开门招惹。
苏阳想通其中缘由,随即换了副笑脸走上前去。
“几位军爷,今日元宵佳节,小人能遇上几位军爷,实在是荣幸,不知能不能赏脸,让小人请几位去酒楼喝酒吃肉,共庆佳节?”
他再不出面,这院门眼看就要被兵痞砸烂了。
为首的兵痞一脸恶相停手看向苏阳:“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爷爷们的闲事?是楚猛虎让你来的?”
没人是傻子。
人群里突然冒出来个人要请吃请喝,摆明了是来替楚家解围的。
苏阳呵呵笑道:“军爷说笑了,这松阳县里认识楚猛虎的人多了去,小人也是其中一个。”
“今日本是上门拜访他,想问问有没有参军的门路,不巧碰上了几位军爷,小人想着,不如把准备送给楚猛虎的银子,转送给几位军爷表表心意。”
兵痞头子眉头一皱:“你想参加边军?”
正常而言,谁愿意干刀口舔血的活儿啊,苏阳这话说出来就没人信。
“自然。”苏阳还是顺着往下说:“小人是个家生奴才,主家不肯帮我脱贱籍。可要是入了军籍,往后不就是自由身了么。”
“原来是个家丁.......帮你脱离贱籍不难,只需我们回营找堡将说说,他便能做主。”
“就是不知你这奴才,准备了多少银两打点?”
兵痞头子打消了疑虑,因为这年头为了博个将来的贱籍奴隶并不在少数。
苏阳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在兵痞们面前晃了晃。
“一百两!”
这个当兵的看见这一百两银票,眼睛都看直了,边军大头兵一个月的兵饷也才五两银子!
竟然不如一个家丁!
“够了!够了!我叫樊二长,以后你到了镇北堡,我保你!”
樊二长这个兵痞头子眼疾手快,直接将一百两银票抢了去塞进怀里。
苏阳心中发出一声冷笑,他的钱哪有这么好拿,待会儿就要让这些畜生见识到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军爷,小人出门走得急,身上就带了这一百两,要不几位随小人一同回去,小人再取些银两,也好摆桌酒席请军爷们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