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收卡是正面朝上收的

小罗签了名,签完在旁边压了日期。

温良最后签。

三个名字并排,日期一样。

温良把信封举起来,让两个人都看见胶带那一面。

“胶带上我再签一道。”

他在胶带的接缝处横着签了自己的名字,一半在胶带上,一半在纸上。

“这样撕开就断。”

老何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个我记进监考记录。”

他把记录本翻开,在今天那一页底下补写了三行字,写完让温良和小罗都看了一眼。

小罗抱着草稿纸先走了。

老何收拾东西的时候说了一句:

“温老师,我说句不该说的。”

“您说。”

“这两张卡封了,就不能改了。”

“我知道。”

“不能改的意思是——”

老何把记录本夹到腋下。

“这两张卡不进阅卷。”

“不进阅卷,这两个学生这次周测就是零分。”

温良站在讲台前面。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信封。

“我知道。”

“杜小满是你们班第几名?”

“上礼拜年级一百二十七。”

“零分的话——”

老何算了一下。

“语数外三科一起排,缺一科,掉四五十名跑不了。”

“下礼拜就是月考前最后一次摸底。”

“她这次掉下去,月考的位置就不好排了。”

老何走了。

走到门口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讲台上那个信封。

“可惜了。”他说。

教室里剩温良一个人。

他把信封拿在手里,站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他坐下了。

坐在第一排最靠墙那个位置——邵立冬的位置。

从这儿抬头就是黑板。

他把信封放在桌面上。

他从上衣口袋里把红笔掏出来。

拧开笔帽。

笔尖悬在信封上方。

悬了三秒。

他把笔帽拧上,插回口袋。

信封是封着的。

他要是想看二十三号今天的数,得把信封拆开。

拆开就断。

温良两只手撑在桌沿上,坐着没动。

他今天做了一件事。

他把两张答题卡封进了信封。

封进去以后,那两张卡就成了证据。

成了证据以后,那两张卡就不再是卷子。

杜小满这次考的分,是他自己亲手废掉的。

她现在还不知道。

她跟别的五十二个人一样,考完就走了。

走的时候她还回头跟他说了一句“老师再见”。

温良把信封拿起来,塞进教案本,夹在最里头。

他站起来,把教室的灯关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

他又把信封抽了出来。

不是要拆。

他把信封举起来,对着走廊的灯。

两张卡叠在一起,隔着牛皮纸,看不见字。

可是那道折痕的位置,隔着纸也能想出来。

答题卡的右下角。

那儿不是纸的角。

温良在心里把一张空白答题卡的版式过了一遍——

最上面一行是标题。

标题底下,左边是姓名栏,右边是准考证号栏。

条形码贴在右上。

答题区从中间往下。

而右下角那道折痕的位置,往上量三指——

正好压在姓名栏和准考证号栏中间那条缝上。

一张卡,正面朝上放在桌上,你想在那条缝上压出这么一道折痕,得把卡整个翻过来,从背面往里折。

折完再翻回正面。

可是老何说了两遍。

收卡是正面朝上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