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罗签了名,签完在旁边压了日期。
温良最后签。
三个名字并排,日期一样。
温良把信封举起来,让两个人都看见胶带那一面。
“胶带上我再签一道。”
他在胶带的接缝处横着签了自己的名字,一半在胶带上,一半在纸上。
“这样撕开就断。”
老何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个我记进监考记录。”
他把记录本翻开,在今天那一页底下补写了三行字,写完让温良和小罗都看了一眼。
小罗抱着草稿纸先走了。
老何收拾东西的时候说了一句:
“温老师,我说句不该说的。”
“您说。”
“这两张卡封了,就不能改了。”
“我知道。”
“不能改的意思是——”
老何把记录本夹到腋下。
“这两张卡不进阅卷。”
“不进阅卷,这两个学生这次周测就是零分。”
温良站在讲台前面。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信封。
“我知道。”
“杜小满是你们班第几名?”
“上礼拜年级一百二十七。”
“零分的话——”
老何算了一下。
“语数外三科一起排,缺一科,掉四五十名跑不了。”
“下礼拜就是月考前最后一次摸底。”
“她这次掉下去,月考的位置就不好排了。”
老何走了。
走到门口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讲台上那个信封。
“可惜了。”他说。
教室里剩温良一个人。
他把信封拿在手里,站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他坐下了。
坐在第一排最靠墙那个位置——邵立冬的位置。
从这儿抬头就是黑板。
他把信封放在桌面上。
他从上衣口袋里把红笔掏出来。
拧开笔帽。
笔尖悬在信封上方。
悬了三秒。
他把笔帽拧上,插回口袋。
信封是封着的。
他要是想看二十三号今天的数,得把信封拆开。
拆开就断。
温良两只手撑在桌沿上,坐着没动。
他今天做了一件事。
他把两张答题卡封进了信封。
封进去以后,那两张卡就成了证据。
成了证据以后,那两张卡就不再是卷子。
杜小满这次考的分,是他自己亲手废掉的。
她现在还不知道。
她跟别的五十二个人一样,考完就走了。
走的时候她还回头跟他说了一句“老师再见”。
温良把信封拿起来,塞进教案本,夹在最里头。
他站起来,把教室的灯关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
他又把信封抽了出来。
不是要拆。
他把信封举起来,对着走廊的灯。
两张卡叠在一起,隔着牛皮纸,看不见字。
可是那道折痕的位置,隔着纸也能想出来。
答题卡的右下角。
那儿不是纸的角。
温良在心里把一张空白答题卡的版式过了一遍——
最上面一行是标题。
标题底下,左边是姓名栏,右边是准考证号栏。
条形码贴在右上。
答题区从中间往下。
而右下角那道折痕的位置,往上量三指——
正好压在姓名栏和准考证号栏中间那条缝上。
一张卡,正面朝上放在桌上,你想在那条缝上压出这么一道折痕,得把卡整个翻过来,从背面往里折。
折完再翻回正面。
可是老何说了两遍。
收卡是正面朝上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