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粟安屏息听了片刻,声音又消失了。
她呼出一口气,再次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林承业凶狠的表情就浮现在眼前,她只好睁开眼睛,盯着屋顶的大洞。
“唰啦——唰啦——”
外面又响起了有节奏的声音,好似踩在草上发出的声音。
张粟安心提到了嗓子眼,有人在外面!
她立刻摇醒旁边的爹娘,压低声音:“嘘!外面有人!”
张野娃和周满园仔细听了片刻,面色凝重起来。
“小米你留在床上,交给爹娘!”张野娃悄声道。
在周满园的帮助下,张野娃很快到了门边,手里举着一根手臂长的粗竹竿,周满园则站在另一边,左手里攥着一把草木灰,右手拿着一根捆木柴的藤条。
“嘎吱——”破旧的木门发出沉重的声音,门被人推开了,一双脚迈进了门槛。
月光下灰尘纷飞,张野娃眼疾手快,竹竿狠狠砸在那人的膝盖上。
“啊!!”一声惨叫过后,那人重重摔倒在地。
周满园眼疾手快,将那人双手反剪捆在背后。
“放开我!张野娃你个野种,放开我!”
张粟安瞪大了双眼,这个声音她不认识,但这人却知道是他们一家。
她跳下土台子床,一把抓起那人头发,在月光下看了片刻,是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子。
周满园很快绑住了他的双腿。
张野娃双手解放后,立刻掐住了那人的脖子,“张石头?你怎么会在这?”
张粟安脑子转得飞快,林承业的脸在脑海里闪过,“是林承业让你来的?”
“你怎么知道?”张石头脱口而出,反应过来立刻改口,“什么林承业张承业的?这是老子家,老子想回来就回来,狗日的张野娃你赶紧放了老子,不然老子要告你私闯民宅!”
张粟安盯着张石头看,光线虽然很暗,但张粟安还是看到了他不停眨动的双眼。
“园娘放了他吧,这是三叔家的石头堂弟,这屋子确实是他的,七八年前就搬去镇子上了,石头你怎么半夜回来了?”张野娃声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张石头冷哼一声,“我不回来怎么知道有人霸占了我的房子?你不仅私占我的屋子,还打伤了我,这件事没完!”
周满园点燃了火堆,屋子里顿时亮了起来。
张野娃慢慢爬到火堆旁,“那石头你想怎么样?”
张石头揉了揉眼,扫了一圈屋子,面露嫌弃,“都是同族兄弟,我也不和你计较,你们想要在这里住也不是不行,拿三十两来,屋子连同宅基地,全都给你了。”
张野娃拨动火堆,身后的影子闪闪烁烁,“既然石头堂弟知道是我住在这里,就理应知道我为何住在这里,你看这屋子里像是有三十两的样子吗?”
此时张粟安只庆幸她每晚都会把水桶、米袋子连同煮饭的土陶罐一起送到秦初渊那里,这个屋子里除了一堆杂草和干柴,什么都没有。
张石头走到土台子床边,掀开上面的破棉被,“你怎么混成这样了?我去镇子上前你可是村里最能挣钱的人,这就是小米丫头吧,长那么大了,过来我看看。”他走到火堆边,蹲下又站起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张粟安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