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集市上什么都能买

“头一样:多少钱。”

“第二样:什么货色。”

“第三样:多久能给。”

“你不问第四样?”摊主说。

“哪一样。”

“里头是什么。”

“我不问。”陈九斤说。

“为什么不问。”

“替人问价的不问那个。”

“问那个的是买主。”

“买主自己会看。”

摊主又看了他两秒。

他伸手把桌上最里头那一堆往前推了半尺。

“三等。”他说。

“头等,一沓一千二。”

“二等,一沓四百。”

“下头那些,不叫等。”

“不叫等叫什么。”

“脚货。”

“脚货多少钱。”

摊主没有立刻答。

他伸手在那一堆上拍了一下。

“脚货不论沓。”

阮玉兰站在陈九斤旁边。

她握着笔的那只手停住了。

十点三十二分。

“第二样。”陈九斤说。

“什么货色。”

“头等新。”摊主说。

“二等旧。”

“多旧。”

“半年往上。”

“再往上呢。”

“再往上就是脚货。”

“第三样。多久能给。”

“二等现货。今天要今天有。”

“头等要等。”

“等多久。”

“看月份。”摊主说。

“这个月排到二十几号了。”

摊子旁边站着几个人。

刚才是两个,现在是五个。

有一个是从岔道那头挤过来的,站在陈九斤左后方。

左边那个买主开口了。

他是刚才第二个来的那个,买完没走,蹲在旁边抽烟。

“老板,你这二等涨了啊。”

摊主看他一眼。

“上个月我拿的是三百五。”那个人说。

“今天四百。”

摊主把手一摆。

“那是上个月。”

“上个月是上个月的行情。”

“为什么涨。”陈九斤说。

摊主看了他一眼。

“要的人多。”

“多多少。”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替人问价,人家要问我为什么这个月比上个月贵。”陈九斤说。

“我总得有个说法。”

十点三十七分。

摊主往后靠了靠。

“开春以后,问的人多了一半。”

“一半是多少。”

“我一个月脱手的,去年这时候是四十来沓。”

“这个月到今天,六十几沓。”

阮玉兰在纸上写。

她写得很慢。

她写完抬起头,看了陈九斤一眼。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围过来的人变成七八个。

后头有人在问旁边的人:这是干什么的。

有人说:问价的。

“老板。”陈九斤说。

“我再问一句,问完我走。”

“问。”

“刚才你说脚货不论沓。”

“不论沓。”

“那论什么。”

摊主坐在马扎上。

他伸出右手,摊开手掌,往下压了压,像是在掂什么东西。

“论斤。”

陈九斤站在那儿。

围着的那七八个人没有一个出声。

蹲在旁边抽烟那个买主把烟头在地上按灭了。

“谢了。”陈九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