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谁人看清雾中花

夙止伸手捂住正在往外冒血的肩角往言殇身边凑了凑:“哎呦,师兄,你伤了我还这么大脾气。我刚才突然想到,十一国训还没有抄完,这一想就晃了神。”

言殇气急:“你练剑还这么不专心。活该。”说归说,急急忙忙的从阿花那里拿了些药,顺带把要抄的十一国训也一并拿了出来。

“你自己把药上了。这些我帮你抄。”

“小事。不过这可是你自己要抄的,要是师兄问起来你可别抵赖。”夙止眯了眯眼睛。

言殇却被夙止这笑刺得眼睛有些疼,吼道:“还不快去,不怕死啊。”

夙止看着言殇的背影消失在庭院里才垂着脑袋回了房间,未点蜡烛,一片漆黑。她轻轻的把门关上,捂着肩口靠在门上,一时伤感。

不怕死吗?

死到底是个什么概念。对于夙止来说,她想活下去,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想活下去。今日却为了一个眼神,体会着刺骨疼痛。好像突然间,再看到那个眼神的时候,一时竟迷茫了。连长相都不知道就心生悸动,还是对自己的师兄,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提了一口气振作起来。

窗口略微响动。夙止被练的警惕性极高。“谁?”

窗口大开,月色沉淀。一个小巧而晶莹的白色瓷瓶映入眼帘。被强压的心动了动,轻轻喊了声:“迟渊,师兄?”无人应。

手指抚上那晶莹瓶,略微冰凉。原本就燥乱的心更是激的无处可发,小小年纪玩什么深沉,装什么神秘。朗声道:“师兄说了,陌生人的东西不能收。”抬手一扬,将药瓶扔了窗口。

果然。下一秒,迟渊摆着一副吃了屎的冷峻表情出现在窗口,手里还攥着被夙止扔出窗外的药瓶。声音有些凉薄:“我何时说过陌生人的东西不可收?”

“你现在就说了。”夙止挑了挑眉。虽然迟渊并看不到。

脸色又沉了一分,眼神漠然。这小鬼。

见迟渊脸色不好,夙止嘿嘿的笑了一声,身子前倾,扯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抢过了迟渊手里的药瓶。“既然是师兄给的,那就不算陌生人。我勉强收了。师兄也不必为我牵挂。晚安。”伸手将窗户关上。

迟渊被隔在窗口外面,脸上青了又黑黑了又青。为你牵挂?迟疑了片刻,临走之前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晚安,是何意?”

青竹绿画,木兰渗香。窗寒人立,闭一窗两不望,开一窗两不知。若下一场大雨,能浸洗此时心悸,当之多好。

夙止握着那小小瓷瓶,终是莞尔。那是来自你不曾知时空里一句涵义之多的话,师兄,你问哪一种解释。呸,矫情。

“意思是,夜深祝君好梦。”

自那日失眠整夜暗自折磨后。夙止将所有精力全神灌入修行,以转换自己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所谓,心不动则不痛。折一扇芭蕉,倾一心念想。为君也不为君知。

这一过便是一年。夙止也渐渐融入了这世道中,白天苦行修行。夜晚,点灯读书。什么启山秘籍,十一国训,凡藏书阁里的书无一不看。偶尔和言殇领着阿花搞一些这里没有的稀奇玩意,被迟渊逮到少不了挨骂受罚。

此年正是启元伊始六九年。天下分立明朗。共十一国,大国为二,翌昼国和奉天国,围绕此两国而立的分别有,凤域,西蛊,初元,临世,石原,格陵,繁锦,绝延,纳云。

其历史悠久,极为混乱。夙止不紧咋舌,想自己得知三国都乱成那般样子,这十一国还不得将天下翻了个天啊。善了个哉的。

不过令夙止唯一感到庆幸的是,日久见人心。这启山上下都传承了那何许人老头的慈悲心肠,现如今还都把夙止当成了小师妹。夙止嘴上不说,心里早已暖成一片。也许只有在这启山,才能暂时忘却自己前世。将自身与启山融合。

自从开始一门心思扎进修行当中。夙止犹感岁月如梭。如渗肌肤。

又一年冬。还未晃神,启山便又迎来了一场冬雪。夙止裹上寒衣,吸着被冻的通红的鼻子,拖着宽宽大大的白袍,提提塔塔的往莲花庭跑。

路上甚滑,一个踉跄差点连手上的紫衫一并扔出去。言殇正巧去找迟渊,大老远就看见夙止跑得匆忙,这小丫头片子,两年来修为惊人。天赋异禀。油腔滑调,不管受多大委屈从不掉眼泪,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的。越是这样,言殇越是喜欢欺辱她。看夙止每次仰起头,声音清脆的能跟他见招拆招,言殇就喜欢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