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早晨起来去离此不远的早点铺,吃早点。虽然店铺里面,苏萍也总是招呼下人给苏宁做早点,但是苏宁还是喜欢到与自己的店铺隔了三家的“翠云食府”去吃早点。早点种类不多,但制作多很精良,纯正。吃饭的人多是流动人口和附近的做生意的人。
苏宁每天早晨都要去,要是一碟小菜,一碗南瓜粥,两个包子。细细品味,仿佛这就是云霄城生活的全部。一般情况下,苏宁都是选择靠近窗户的那张桌子,早晨东方的太阳刚好从树的一角向这里偷偷张望,倘若还有一丝清风,更会觉得格外地惬意。
今天,没有风。苏宁刚坐下,还有没有去喝汤。汤是饭店赠送的,里面漂着几根紫菜,对于食物,很久没有欲望了的苏宁,似乎在吃饭的俗务中找寻到了一种真正的心境。活着才能生存;越是艰难的境地,越需要沉下心去,否则就会像漂浮的菜叶一般,最难逃脱被人食物命运。小菜中,那几段小葱是苏宁的最爱。虽然只有三四段,但是每根吃起来都似乎有着不同的滋味。这些很容易让苏宁想起前世的自己,说普通也不普通,说不普通其实也很普通的家庭生活。那时候,自己更多时候,都是要吃葱蘸酱来下饭的。葱的滋味,或辣,或清新,带着酱的咸甜,很容易让那些其实自己并不爱吃的饭食很快地下咽,而最后也会鼓起一个大大的肚皮,博得母亲爱抚的微笑。母亲虽然做的饭菜不多,但是偶尔也会独自做一些,说实话确实没有保姆做得好吃,但是总有母亲的味道在里面。可是,现在只能吃到,这些青白相间的葱菜的时刻才能感受到一丝母爱。苏宁小心地夹着菜吃,小心地喝着汤,小心地尝吃着包子。
包子的陷应该是很讲究的。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那些绿色的痕迹,特别地清朗。包子的褶皱也格外地漂亮。谁说包子好吃不在褶上?这包子的褶似乎是一种小草的痕迹。五叶,七叶,几乎暗合了苏宁身上衣服刺绣的那朵莫名的叶草。
苏宁喝了一口汤。一股清新的滋味由唇沿而入口,入食道,入胃肠,乃至入了心,入了肺。轻轻地咬了一口包子的小沿儿带下了一点点的馅儿,那股食欲与口欲结合的快感,让苏宁心情特别舒畅,更不要说那边还有一块入口爽极的小菜呢。忽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苏宁不由得停止了自己的吃饭的节奏。这脚步很轻盈。大厅的座位还有很多,但苏宁可以断定这人是向自己走来的。会是谁呢?既然对方没有打招呼,显然是不想让自己知道,暗杀自己更不像,暗杀应该抹除掉任何声响。但是那步伐的节奏显然没有任何隐藏的痕迹。
“苏姑娘,您来了!”老板娘打着招呼,终于停止了那极有节奏的步调。老板娘是一位极其热情的。而且极会没话找话的半老徐娘。每日来,总会和任何一位新到老旧的客人说些各种不同的话。或谈天气,或谈流俗,或谈逸闻,总会有话可说,并且从不冷落任何人。
‘恩?不是说过了吗?这个位置我定下了,怎么还有人来坐?”声音很好听,但显得有些焦躁。老板娘连忙陪着笑脸道:“苏姑娘,真对不起您!这位公子也是最近几日才来的。您这些日子好久没有来了。这位公子也喜欢坐在这里。我才破例让他坐在这里了。您千万不要动怒,这顿饭钱都算我们的。”苏姑娘的声音更是冷中带怒道:“怎么我们苏家落魄到这种地步,连一顿早饭都要你施舍了吗?”老板娘似乎知道此人的身份,闻得此言,立刻变得惶恐万分道:“苏姑娘!苏姑娘,看您怎么能这样说呢?我真的没有想到,您今日回来,您看那边还有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