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柳绕堤,迎春花照,说不尽二月春景一片美好。但是静月坐在即将到达北襄的马车上,却提不起一点兴致。
“小姐,要不要喝点茶水,或者吃点小点心?”坐在静月身侧的冷霜关心地问道。
“不用了,我不想吃!冷眉还没有消息吗?”静月追问道。
“还没有,估计很快就回来了!”冷霜回答道。
正在这时,马车外传来冷眉的声音:“小姐,我回来了!事情已经都查清楚了!”
“娘亲和小和子被夜云天关在何处?”静月立即掀开车帘问道。
当日,夜云天不但劫走了萧辰和,竟然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还劫走了苏氏,美其名曰,请两人去北襄做客。
这两个人一个是未来的新皇上,一个是静月的母亲,夜云天这样做,很明显是冲着静月来的。
萧辰域不想静月冒险,于是就和宋战远一起去了北襄救苏氏和萧辰和,但静月放心不下,偷偷地带着自己的四个丫鬟也来了北襄,这次她要亲自找夜云天讨一个说法。
因为静月早就在北襄安插了人手,所以她们很顺利地进入了北襄的都城,而且在一处隐蔽的小院先暂时安歇下来。
根据冷眉带回来的消息,苏氏和萧辰和被夜云天秘密安排在太子府附近的一座山庄里,而这个山庄里机关重重,要想进去不是那么容易。
事实上,静月的人已经尝试着进去几次,但每次都是重伤而回,不但没有救回人,还打草惊蛇让夜云天更加防备了。
静月并没有因此责备自己的手下,毕竟夜云天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现在他的心思静月也不是摸得很透,这个男人自从五国之战后就很少有他的消息,此时他突然这番行动,让静月心里也如迷似雾。
在小院暂时安歇下来之后,静月又四处悄悄打探萧辰域和宋战远的消息,但并无所获。
在都城里呆了几天,静月打算亲自去关押萧辰和和苏氏的山庄一趟,她想夜云天做这一切,无非是逼自己现身,她就去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静月要单独行动,冷霜几人自然不同意,都要跟着。但是静月对她们说,人多容易暴露,她一个人行动比较方便。
“小姐,我们三个不跟着可以,但冷眉一定要跟着你!”在四个丫鬟之中,冷眉的功夫最高,遇事也最冷静,冷霜认为,只要冷眉跟着,静月的行动会更顺利。
“好吧,记着,如果明天早上我还没有回到这个小院,你们就先回溪朝。这是命令!”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静月这次是瞒着众人出来的,总要有人知道她身在何处。
“小姐,冷霜知道了!”冷霜知道静月心里是怎么想的,为了让静月没有后顾之忧,她会按照静月说的去做,不过她是不会离开北襄的,她一定要等静月回来。
当天晚上,在凉凉的春风吹习之下,静月和冷眉一身干净利落的夜行人,飞身来到了山庄。
来之前,两个人就已经将山庄的内外结构图和机关烂熟于心,而且连萧辰和和苏氏的藏身地点也几乎确定了。
虽然夜云天使用了障眼法,但是静月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根据山庄人的作息和饮食习惯,几乎确定了夜云天将人藏在何处。
静月巧妙地避开了山庄的机关和夜间巡逻的人,然后找到了藏着苏氏的房间,先是从窗户缝里用石子打昏了同在房间里的两个丫鬟,然后快速地从窗户跳进了房间,轻声对苏氏说道:“娘,别出声,是我!”
苏氏正坐在床上夜不能寐,突然听到静月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走下床,直到看到静月的脸,她才确信自己不是做梦。
“娘,我带你离开!”静月走到苏氏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小声说道。
苏氏点点头,紧跟着静月就打算一起走出房间,但正在这时,外边忽然灯火大亮,而且还传来很激烈的打斗声,紧接着就有人推开苏氏所在的房间,幸好,静月快一步藏在了屏风后面。
“夫人,你没事吧?”闯进来的丫鬟看着一脸惊慌的苏氏警惕地问道。
“没,没什么事情,刚才有什么东西从窗户飞进来打中了她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了?”苏氏假装万分紧张地问道。
“夫人不必多心,没什么事情!”这个丫鬟一边和苏氏说着,一边弄醒了刚刚才被静月打晕的两个丫鬟。
“一定是我夫君来救我了,我要出去!”苏氏为了转移这几个看管她的丫鬟的注意力,所以故意嚷着是宋战远也来救她了,朝着门外冲去。
但是领头的那个丫鬟,在她靠近门边的时候,突然点中了她的穴位。昏睡过去的苏氏还不知道,她瞎猜也猜到了,外边来的真是宋战远,还有萧辰域。
这段日子,萧辰域和宋战远来到北襄之后,一直暗暗查访苏氏和萧辰和的下落,但夜云天诡计多端,有好几个藏身之处都是假的,每次宋战远和萧辰域去的时候,必定是一番恶战。
夜云天这些天也借着查奸细的理由,大张旗鼓地派侍卫全城搜捕他们。而宋战远和萧辰域在今天聚首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可疑人物,并依此找到了藏在小院里的冷霜等人,知道了静月和苏氏的真实下落。
当萧辰域听到静月和冷眉两个人去山庄救苏氏和萧辰和的时候,他又担心又生气,来北襄之前,他曾嘱咐宋景祁、皇上和贤王等人看住静月,没想到这丫头还是偷偷来了。
静月躲在屏风后边,当她看到苏氏被点穴之后重新放到了床上,然后三个丫鬟一直严阵以待地守在床边,而外边的打斗声不但没有停止,甚至已经近在眼前,静月都能听到萧辰域和宋战远的声音了。
“夜云天,你竟然卑鄙地使用如此小人手段,枉我还一直认为你是正人君子!”宋战远不屑地看着夜云天说道。
“大将军,正人君子有什么好,那并不能帮我得到我想要的!”夜云天同样嘲讽地回答。只是不知这嘲讽是对别人,还是对他自己。
“你究竟想要什么,需要你变成一个如此令人不齿的人?”宋战远以前还很看好夜云天,觉得他堪当江湖大任,没想到这些年他竟然变成这样不堪的样子,这让他很痛心。
“以前我想要和自己心爱的人在海岛过一辈子,但是以前想要的我现在已经不可能得到了,所以我现在心里想要什么我就去争取什么,无论采用什么办法。大将军,我做的这一切,并不是为了见到你们两个!”夜云天知道在追寻天下的这一条路上,他曾经因为静月而动摇过,但最终发现,如果没有权利在手,他终将会被别人踩在脚下。
“夜云天,你要见的人,是我吗?”静月解决掉屋里的三个丫鬟之后,让冷眉带着苏氏暂时先离开了,而她则堂堂正正地走到了夜云天的眼前。
“月儿!”萧辰域和宋战远见到静月异口同声地喊道。
“你果然还是来了!”这些日子夜云天一直在这个山庄等着静月,他总有种感觉,对于苏氏和萧辰和真正的藏身之处,静月是有办法找到的,果然静月并没有让他失望。
“你做这一切,无非是引我前来,今日,我们就在此做个了断吧!”静月也飞身到了屋顶,站在了萧辰域和宋战远的中间。
磨盘一样的皎月悬挂在夜空中,照得整个天都有些孤冷,夜云天背月而战,他的脸上是久违的决绝和肃杀。
静月同样持剑而立,手中的揽月剑虽未出鞘,但剑穗在夜风的吹拂下,显得那么冷情果决。
萧辰域一身深蓝色长衫,虽无过多装饰,但站在静月身边的他就像一个王者,更像坚不可摧的保护神,令人望而生畏。
宋战远静静地站在静月的身边,此时的他身上依然有隐藏不掉的将军气概,夜云天此次劫走苏氏,让他心急如焚,更对夜云天有诸多埋怨和恼恨。
“了断吗?月儿,不会有这一天的,我们之间断不了!”夜云天扬唇一笑。
是的,他和静月之间是断不了的,只要他心中还有静月,他和静月之间就会有牵连,除非他死了,但又有谁说死人是不能和活着的人有牵连的,所以即便要死,他也要在静月的心中划下那最深刻的一道。
“夜云天,你我之间无情也无义,在你试图挑起战争,更在你劫走我母亲之日起,我们之间就已经是敌人。无论你现在是怎样的想法,我都不想和你再有纠缠,如果你执意不听,那么对你,我只有以揽月相见了!”静月猛地抽出了揽月剑,她不想再因为夜云天的固执而让彼此之间再多有牵扯,既然是孽缘,就应该早点斩断。
“月儿,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应该由我来了断!”萧辰域挡在了静月的面前。
“没错,月儿,这件事情你先别插手,要算账,也是爹爹先和他算账!”同样地,宋战远也挡在了静月的前面。
“爹爹,域,这件事情由我而起,也应该由我来结束。我的武功并不在夜云天之下,你们不用担心!”静月习练内功心法的时间很久,她相信世上除了萧辰域,想要打过她的人也没有几个。
“好,我还从来没有和月儿比试过!月儿,刀剑无情,这次我不会手下留情!”夜云天嘴角露出笑容说道。
“夜云天,你说错了!我们这次不是比试,而是生死之战,你若留情,死得便是你!”静月已经提剑迎敌而上。
宋战远很担心,想要再次拦住静月,但是却被萧辰域拉住了:“需要的时候,我自会上去!”
听到萧辰域的话,宋战远也只好站在一旁观战。
静月前后两世拼尽全力地战斗只发生过两次,一次是从宁峰的手里逃出来的那次,一次就是现在。
她的剑不是狂风暴雨,看似轻柔无力,却招招杀机。夜云天没想到静月会真的想杀他,至少他心里是存着那样的希望的,但是静月出手看似有情却处处无情,就像一直以来对他的感觉一样。
内心深处凄凉一笑,夜云天终究死了心,也许木商商从溪朝回来之后对他说得那句话是对的。
她说:“夜云天,她对你的心比石头还冷,就算你捂着一块石头也会有温度,但是她不会,所以你什么也得不到。”
好,既然如此,他得不到,最后毁掉又何妨。想到这里,夜云天出手也更为猛烈和狠辣。
静月一开始化解夜云天的招式还算心有余力,但是一段时间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有些吃不消,甚至坚持的时间越久,身上出的汗也越多。
在场的三个男人都注意到了静月的异样,萧辰域更是以最快的速度替静月挡下了夜云天的攻击。
“岳丈大人,先带月儿离开!”萧辰域和夜云天的打斗并没有停止,而宋战远也赶快接住用力过猛的静月。
“月儿,你怎么样?爹这就带你离开!”宋战远抱着静月施展轻功离开了山庄。
静月一开始只感觉到没力气,到后来她觉得腹部有些疼,接着没多久就在宋战远的怀里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静月发现自己是在乡下普通的一家百姓院里,围绕在她身边的除了苏氏、四个丫鬟还有萧辰域、宋战远。
“月儿,你终于醒了,快要吓死娘亲了!”苏氏见静月睁开眼睛,欣喜地落下了眼泪。
“娘,我没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全身的力气会流失的那么快?”静月搭着萧辰域的手想起来,但是又被他按回了床上。
“月儿,你有了身孕,不要乱动!”萧辰域在知道静月怀孕之后,本想着等她醒过来斥责几句,但想着她只是为了救苏氏和萧辰和,想要出口的重话就咽回了肚子。
“身孕?我怀孕了?”静月不敢相信地看着萧辰域、苏氏等人问道。
“是啊,月儿!你爹抱你回来的时候,娘都要吓坏了,冷霜她们出去赶紧找了个大夫,给你诊脉之后发现是喜脉,还说要不是你身体康健,就不是只动胎气那么简单了。还有,冷霜也给你吃了一颗保胎药丸,你和孩子这才完全没事。”苏氏脸上有笑地说道。
“冷霜,你哪里来的保胎丸?”静月不解地问道。
“小姐,这是安爷爷给我的,不但我有,我们四个都有。他还说,让我们一定要把保胎丸随身携带,现在我知道他老人家是什么意思了,就是为了预防小姐出现这种状况。”冷霜笑着说道。
“师父他老人家真有心了!”静月说道。
“等你身子好些,我们就回京城!”萧辰域握着静月的手说道。
终于,他也要当爹了,现在静月的肚子里有了他们的孩子,这让萧辰域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月儿刚怀孕,我们要是急着赶路,是不是不太好?”苏氏虽然知道北襄国现在有人在到处找他们的踪影,但是静月怀孕初期还是要好好照看才行,最好不要辛苦赶路。
“柔儿你说得对,现在月儿的身子最要紧。域儿,我看这里暂时应该很安全,我们过一段时间再离开吧!”宋战远看着萧辰域说道。
“好,我们就过段时间再离开!”萧辰域也对宋战远和苏氏的提议表示赞同。
“对了,小和子救回来了吗?还有,夜云天的事情你们怎么处理的?”静月四处瞅了一眼,并没有看到萧辰和的身影。
“月儿,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一切有我,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知道吗!”现在静月已经怀有身孕,他不想她再把心思花在别的地方。
“那好,我不操心了!冷眉、冷叶,以后你们把得来的消息先报告给域知道,一切都有他做主!”为了肚子里的小宝贝着想,也为了让萧辰域安心做事,静月决定暂时不再理其他的事情。
“是,小姐!”冷眉和冷叶同时领命道。
看着静月在苏氏等人的照顾之下,再次安心睡着的时候,宋战远和萧辰域才一同走到了院中坐下。
“域儿,夜云天已经被你废了武功,他现在因为你和月儿心灵已经有些扭曲,我担心他接下来会疯狂地报复,到时候五国之战恐怕又要开始了。”宋战远担忧地说道。
救回苏氏的那晚,萧辰域和夜云天大战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将夜云天的武功给废了,最后要不是木融和木老爷子出手相救,夜云天恐怕就要死在萧辰域的手下。
听说北襄的皇帝为此非常愤怒,誓言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北襄大军也已经再次压境,溪朝北城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不选择尽快离开,而留在这个远离战场的隐蔽山村的原因。
“岳丈大人不用担心,我早已经给父皇写了封信让龙五送回去,相信现在父皇已经分派好人马,一旦边疆有异动,我们的大军同样会奋起攻之。”萧辰域不担心即将而来的战争,只要把静月安全地送到溪朝京城,他同样可以披甲而战,保家卫国。
“域儿,国家有难,作为我溪朝男儿自然义不容辞,尤其是我还身为一国大将,本不应该擅离职守,这次却为了儿女私情来到北襄,但我不后悔。不过,现在我要回去履行我大将军的职责,去和我的北军将士们一起战斗。现在,我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交给你,希望你一路护送她们回到京城。”宋战远站起来看着溪朝的方向说道。
“岳丈大人,她们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放心,她们不会有任何闪失!”萧辰域同样站起来承诺道。
“好,我信你!域儿,你是师姐的好儿子,也是我的好女婿,更是一位好王爷,溪朝的将来就靠你和月儿了,记住,无论将来谁做皇帝,保家卫国的责任我不会忘,你也不能忘!”宋战远语重心长地对萧辰域说道。
“域儿记住了!”萧辰域说道。
随后,宋战远将苏氏叫了出来,和她说过几句话之后,就在苏氏的依依不舍中跨上马离开了。
静月醒来之后,知道宋战远有事先回溪朝了,她问萧辰域和苏氏几人,宋战远此时着急回去,是不是溪朝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几人都告诉她,没什么大事,让她安心养胎。
冷眉、冷霜几个丫鬟都被萧辰域和苏氏暗中叮嘱了,让她们千万不要告诉静月边疆不稳的消息,几个丫鬟也知道静月这时候不太适合操心别的事情,她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比较重要。
但是别人不说,不代表静月就感觉不出来,虽然她现在是被困在北襄一个不知名的小地方,但是苏氏眼中的愁绪和静月无意中提起宋战远时,苏氏脸上的焦急之色,静月就已经猜出来,宋战远一定是上了战场。
这个时候宋战远这个北军大将上战场,那么对手最大的可能就是北襄国,她是不知道夜云天是死是活,但萧辰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而北襄国的皇帝爱子如命,再加上溪朝将来的皇帝萧辰和落在北襄国太子的手中而下落不明,说不定正是因为这样,两国之战就发生了。
五国之战的余温还没有完全冷却,此时又起战祸,静月担心百姓的反抗情绪会比较高,此时她必须要给溪朝的百姓吃一粒安心丸,而且溪朝朝堂刚刚被皇上清洗一遍,如今很多官员职位都空缺,上面的官员心也不齐。
“娘亲,我想回家了!”这天晚上吃完饭,静月依偎在苏氏的怀里,俩母女说着私房话。
“月儿为什么突然这时候想回家了,你怀孕还未满三月,这时候动身回溪朝,娘担心!”苏氏说道。
“娘,没事的!我已经按时吃师父给的保胎药丸,而且闷在这里,我心里也不舒服。人家都说,孕妇要心情好,我感觉自己都要有忧郁症了。”静月故意把后一句话说重,目的就是为了让身后的萧辰域听到,谁让这家伙自从她怀孕之后,就拿以前她教的那些孕期知识来“对付”她。
“月儿,你有什么不舒服快告诉我?”果然,萧辰域一听说静月说“忧郁症”,整个人就紧张了起来。
“我心情不好!”静月继续低落地说道。
“那我带你去附近风景好的地方转一转!”萧辰域走到静月身边问道。
“不想去,我想回家。我想爷爷和外公了,还想我的田了。”静月苦着一张脸看着萧辰域说道。
“一定要现在回去吗?”萧辰域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这半个多月来,溪朝边疆的战事已经开始打了起来,尤其是和北襄国的战争最激烈,这时候从边城回溪朝,势必没有那么容易。
当然,他主要是担心静月的身体,不想让她和孩子受到哪怕一点点的伤害和委屈。
“不可以现在就回去吗?”静月反问道。
“月儿——”萧辰域看似有些为难。
“如果现在回去的话,我田里大棚中的那些蔬菜、水果都刚好可以吃,人家都说,孕妇不但要心情好,还要多吃有营养又新鲜的东西。其实也不是孕妇想吃,是肚子里的宝宝想吃,如果吃不到,就会很难过很难过。当然,你也可以派人去溪朝秘密把那些东西带过来,但是光想想就很麻烦,而且万一被敌人发现了,东西丢了不说,还可能被别人发现行踪。唉,还是家里好啊……”静月像个怨妇似得在苏氏和萧辰域面前唠唠叨叨地说着。
“你这丫头何时话这样多!”苏氏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嘴巴还没有停的静月说道。
“娘亲,人家才不是话多,是肚子里的宝宝想倾诉,我只是想回家吃我的蔬菜和水果,真的好想吃啊!人家还说,孕妇想吃的东西就一定要吃到的,唉,为什么我这个孕妇想吃什么吃不到,还被自家夫君一直阻止回家!”静月有些孩子气的说道。
萧辰域看出静月是真的想要回溪朝了,也不知她话中说想吃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是真是假,或许她也早已猜出现在五国局势比较紧张。
只是,安全地带着怀有身孕的她穿越北襄边境到溪朝的边城北城,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主要是因为必行之路上正在发生两国交战。
萧辰域也不知道这场战争要持续多久,现在因为南蛮国、西漠国和东海国的参与,溪朝的兵力被迫分散,与兵力最多的北襄国之间的战争就不会那么快结束。
时间拖得越久,对静月来说反而不是最好,因为一旦夜云天伤势好转,他们到时候再想带着肚子更大的静月离开,就会更困难。
“好,我不阻止你了,这两天我们就离开!”萧辰域思虑周全之后,决定带着静月和苏氏回溪朝。
“既然月儿这么想回去,那我们就走吧!”苏氏也不想整天看到怀着身孕的静月愁眉苦脸的样子,再说她们在这里,溪朝的家里人也悬着一颗心,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三日后,萧辰域和静月一行人易容成客商的模样,打算通过北襄国的边城林渎回到溪朝的北城。
林渎和北城其实相隔不远,但因为两国正在交战,沿途都要经过北襄兵士严格的盘查,所以耽误了很多时间,幸好,萧辰域早就做好了准备,他的人也打通了关系,而静月的人还弄来了通关路引。
只是在马车上安坐的静月却心有不安,因为一路走来,到处是逃难的百姓,其实无论是北襄国还是溪朝国,一旦打仗,最无辜的百姓都是最受罪的。
但她此时也无能为力,这场战争的挑起者是北襄国,如果战争要想结束,要么其中一方获胜,要么两方言和。
等到安全地进入了北城,萧辰域和苏氏的一颗心才算安定下来,静月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他们还真担心路上会出些什么问题。
到达北城之后,萧辰域他们见到了率领大军前来应战的宋战远,还有守城的李家父子。
见到静月和苏氏平安无事,宋战远的心也定了,这些天他也担心北襄国的人会发现静月一行人的行踪,但他也相信,只要有萧辰域在就不会有事。
“爹爹,现在战况如何?”静月见到宋战远后就急着讯问两国交战的情况。
“北襄国虽然步步紧逼,但是我们有域儿提供的武器,所以他们并不是我们的对手,再加上我们后方粮草充足,士兵们作战也更为英勇。”宋战远浅笑着说道。
静月点了点头,她知道宋战远口中的“武器”应该是萧辰域根据她画的武器设计图制造出来的,战场上有了那些先进的杀伤性更强的武器,溪朝大军迎敌可谓是事半功倍。
“这都是越王爷和越王妃的功劳!”李卫国将军笑着说道。
这次在北城和北襄国的人作战,一开始李卫国还担心会伤亡惨重,没想到宋战远不但领着大军前来相助,还带来了很多他见都没见过的武器,更有一车车的粮草。
后来,从宋战远和儿子李远的口中才得知,这些威力很大的武器都是越王爷让人制造出来的,而这些粮草也都是越王妃的人种出来的,他还知道了越王妃原来是个种田能手,手里拥有的粮食让溪朝百姓三年都吃不完。
“域儿,月儿,你们明日还是启程回京吧!北城这里还不是很安全,皇上和贤王也一直很担心你们!”宋战远说道。
“爹爹,这场战争不知何时才能结束,要不要我们留下帮你?”静月问道。
“月儿,你们还是赶快回京吧!放心吧,这次我们兵力和北襄旗鼓相当,再加上武器和粮草皆充足,相信不久战争就能结束。”宋战远很有信心地说道。
静月也相信北城有宋战远和李卫国这两个溪朝必不可缺的大将在,一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于是,她和萧辰域、苏氏一行人第二天一早又从北城赶往京城。
几日后,静月到达京城的第二天,萧辰域就领兵出征了,因为自从冷太后死了之后,玛雅公主的身份就很尴尬,她和躲过凌家灭门之祸的凌芷儿一同逃回了西漠国,而在逃走之前,她原本想通过蛊毒之事害死萧辰域,却发现萧辰域根本没事,这时候她们才知道,萧辰域身体里的蛊毒早就解了。
回到西漠国之后,玛雅将在溪朝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西漠国国主跋拓,而得知亲生母亲被溪朝皇室逼死之后,跋拓随即撕毁盟约,举兵攻打溪朝。
溪朝大半文武官员都被皇上斩首示众,而能用之人也都分散去守了东疆和南疆,原想着西疆会相对安全,没想到跋拓却突然亲自带兵攻入。
原本皇上要御驾亲征,但是新皇萧辰和下落不明,朝堂还不稳,更有凌兰杰余党蠢蠢欲动,此时皇上和贤王都离不开。因此,萧辰域一回京就被皇上召入宫中,最后决定还是由他再征西漠。
静月也知情况紧急,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嘱咐忠宝等人将粮草给四方边疆备齐,又让冷眉、冷叶吩咐手下之人将在北襄国、东海国、西漠国和南蛮国探到的消息,分别告诉北城的宋战远和李卫国,东疆城的宋老爷子和宋战明,西城的萧辰域,以及南疆城的萧辰梁和康承傲。
西平将军府虽然和郑国公府有些关系,但是少将军康承傲是个为国尽忠的好男儿,还是宋老爷子特意举荐他驻守南疆城。
京城的局势已经缓和了很多,这段时间皇上和贤王一直在朝中清除凌兰杰以及太后的余孽,重新整顿了朝纲,并且增加了夏季科考,为朝廷选拔人才。
虽然溪朝四疆都有战事,但是溪朝百姓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团结和信心,因为他们都知道了宋老元帅的孙女,如今的越王妃宋静月是隐藏在溪朝的一位种田高手,现在的甘薯种苗和朝廷正在推广的大棚种菜方法,听说都是这位越王妃想出来的,就连那位一品粮食官田乐田大人,听说也是越王妃假扮的。
百姓还听说,这时候北襄国几国之所以又发生战争,就是为了抢夺他们的粮食和土地,还有越王妃手里那些宝贵的种苗。
这对溪朝百姓来说可是人命关天、有关子孙后代生存的大事,他们自然重视,甚至有很多溪朝的年轻人,听说越王妃秋收之后要把她手里的种苗免费发给百姓的时候,都一个个热血地要去参军报国,因为只有边疆稳定了,他们才能安心地种地过日子。
当然,百姓们听说的这些事情,都是静月故意让人放出去的,她的目的就是要让溪朝百姓能够团结一致,保卫自己的国家和家园。
之后,静月又奏请皇上在全国发出告示,她会在京城开一家农事学院,所有有志于此的溪朝十五至二十五岁的年轻人,都可以在自己的家乡报名参加初试,初试过关之后,便可以到京城参加复试。
一开始,皇上和贤王都是不同意静月来亲自操办这件事情的,因为她正怀有身孕,萧辰域征战西漠之前也再三叮嘱他们,一定要让静月安心在越王府静养,但是静月回到京城之后,根本闲不住,刚安静两天就又有新想法。
好在静月答应皇上和贤王,她只出主意和担任最后一轮的农事学员的监考官,其他的事情都会交给孙大人和张大人,还有她的手下和其他官员去做。所以,皇上和贤王才答应静月办农事学院的事情。
农事学院开办的告示张贴之后,溪朝各地有很多想要在农事方面有所作为的年轻人,初试过后,一个个背起行囊千里迢迢地赶往京城。
孙大人和张余张大人除了负责选拔人才,还要负责监督农事学院的筹建工作,而建这所学院要花费的银两,全部都有越王妃一人承担。
自从知道静月就是田乐之后,两位大人对静月的崇敬之情更高,他们并不因知道她是女子而轻视她,反而因她是闺门女子却在农事方面有如此造诣而惊叹不已。
“月儿,你如今身怀六甲,行动多有不便,那些种田之事就交由别人去做,域儿临行前让娘多照顾你一些,你可别不听话!”苏氏来到越王府,见大着肚子的静月正在听孙大人和张大人的回话,忍不住就说了两句。
“娘亲,我没事!我身边有冷霜她们几个照顾,还有越王府这么多的人,父皇还特意安排了宫中的几个嬷嬷在这里照顾我,你就放心吧。大嫂正在坐月子,您要两头忙,已经很辛苦了,您要多注意休息!”云谭雪前几日刚生下一个儿子,苏氏和夏氏一直在帮忙照顾,而孙氏去了贤王府照顾同样生下一子的宋静珂。
“娘亲不累,你大嫂的身体好多了!月儿,别太累着!娘亲先去厨房看看!”苏氏见没有眼色的孙大人和张大人一直杵在屋里不出去,想必是还有事情要和静月说,就先找了个借口走了出去。
孙大人和张大人看到了苏氏不满的眼神,脸上一红,他们两个是有点死脑筋,可越王妃要办的事情关乎国计民生,他们唯有厚着脸皮在一边,只希望这位大将军夫人不要告诉越王爷,否则他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两位大人,复试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苏氏走出去之后,静月又转脸问道。
“这几天,已经按照王妃您的吩咐,将所有前来参加复试的学子安排进了学子客栈,只是听说有几位女子也过了复试。我朝历来没有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不知王妃要如何处置?”孙大人问道。
“这件事情晚点时间我会告诉父皇的,你们先安排这些女子住下,复试也让她们一起参加。既然她们能够过的了初试,而且不顾一切来到京城参加复试,想必对农事是很热爱的,就给她们一个机会,也是为溪朝多培养一个人才!”静月是提倡女子入学的,但这件事情还是要和皇上商量一下,毕竟这是古代,官职的任命还掌握在皇上手里。
“是,王妃!”两人听命道。
“对了,王妃,农事学院已经改建完成,这教学的先生要怎么办?”张余问道。
为了快速筹建农事学院,静月就问皇上要了京郊附近一处山水相依、良田广袤的皇庄,然后按照她画的图纸在内部进行了改建,如今学院改建已经接近尾声,学子们参加完最后一轮考试便可进入学院学习。
“教书先生我已经安排好了,课程表也已经写好了,待会儿就让冷霜拿给你们。不过,我还有个事情要问一下两位大人。”静月看起来有些为难地说道。
“王妃请说!”两位大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们做农事官的时间比我长,可曾认识在配置农药方面很有经验的大夫,我需要一个能当教书先生的农药先生,这样学子们就知道遇到病虫害的时候应该怎么办了。”静月说道。
“王妃,这件事情就教给下官去办吧。下官有位老友,他虽然久居乡野,但却是一位农药配置方面的高手,下官这就请他出山。”张余说道。
“好,这件事情就交给张大人去办!”静月笑着说道。
送走了两位大人,静月又赶紧给皇上写了一封信,之后又为了编写将来用以教学的教材而忙到很晚,这中间冷霜催了她很多次,但每次都没有效果,她还是不放下手中的笔。
最后,还是冷雨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将所有的笔墨纸砚都藏了起来,并且威胁所有的下人,不许拿文房四宝给静月,这才逼得静月上床休息。
其实,这段时日以来,静月之所以逼着自己忙碌,就是因为她一闲下来,心中总是牵挂着远在边疆打仗的萧辰域和她的家人。
四个边疆战事哪怕有一个出事,她的心里都会极度不安,这或许也是孕妇情绪的一个正常反应,但她还是忍不住会担心。
暗中,她派遣了宋全和忠义、忠彪他们去帮助萧辰域、宋老爷子和宋战远等人。不仅如此,她还让忠宝从溪朝的各个粮食基地开始运送粮草到边疆,怕的就是边疆战事会出什么意外。
说她杞人忧天也好,说她过度关心也罢,她不是不相信萧辰域和宋家男人的实力,而是作为一个妻子、女儿、孙女、侄女和妹妹,她始终真得放心不下,哪怕边疆捷报一封封传回京城,她的心也始终悬着。
这些人都是她最亲最爱的人,他们同时在不同的地方守护着溪朝,守护着她,所以她希望自己能够为他们多出一份力,多安他们一份心。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一大早静月坐在梳妆镜前就轻轻地念道。
“小姐,您是不是想要出去走走?”冷霜给静月梳着头发,但听她口中念出的诗却有一种忧愁和哀伤,想必是担心此时正在外征战的王爷和家人。
事实上,静月这些天一直有些多愁善感,冷霜原也听过静月以前的孕妇讲堂,她想,静月最近情绪不高涨,或许是内心深处的孤独导致的,毕竟怀了身孕的女子都想自家夫君在身边。
为了缓解静月的这种不良情绪,冷霜这段日子已经默许她忙碌起来,但夜深人静之时或者像这样静静呆着的时候,静月的脸上总有淡淡的忧愁。
“转眼又快到秋天了,天还是这么热,能去哪里走走呢?”静月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小姐,不如我们去郊外的王府庄子里住几天吧,孟叔早就让人收拾好了地方,那里有山有水,风景极好,还可以直接去大棚里摘菜吃!”冷霜想着或许到了田庄,静月的心情就会好一些。
果然,静月听说要去王府的田庄,脸上也有了笑容,对冷霜说道:“好,那我们就去田庄住几天,等到秋收之后再回来。”
“好,就听小姐的!”冷霜挽发的手没有停,她知道这王府对自家小姐来说没有了男主子就是个牢笼,而田庄就不同了,那里的山水原野和农桑之事,甚或鸡鸣狗叫、牛欢猪嚎听在自家小姐耳朵里,都是一首乐曲,自是能让她心情舒畅。
果不其然,静月到了田庄之后,整个人都像换了一个样,也变得越来越大胆和调皮,竟然不顾丫鬟和嬷嬷们的叮嘱,偷偷跑到山边的河水里玩耍,害得整个田庄里的人都跟着担惊受怕,唯恐她出点差错。
好在,像这样的自由静月并没有享受太久,因为又有事情发生了,而她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冷霜她们宁愿静月能安静地处理事情,也不愿她再大着肚子乱跑了。
这天傍晚,静月趁着天气凉爽就去附近的黄瓜蔬菜棚逛了逛,而这几日被静月派出去的冷叶突然回来了。
“冷叶,是不是有了小和子的消息?”静月从棚架上直接摘了黄瓜就吃,这边大棚里的蔬菜只施肥,不用农药,完全的绿色无公害产品,所以吃起来很放心。
“是的,小姐!和王爷如今身受重伤,正被我们的人秘密送往京城。”冷叶回答道。
“怎么找到他的?夜云天竟然对他用刑了?”静月心中一惊地问道。
“小姐,和王身上的伤不是在北襄弄得,是在逃回溪朝的路上,被厉王和武王的人故意弄得,幸好被郑烟儿稀里糊涂地透露了消息,否则和王很可能就没命了!”冷叶说道。
“冷叶你给我详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静月很想知道事情的原委。
“是,小姐!”冷叶说道。
原来,当初萧辰和和苏氏被夜云天抓到北襄之后,分别被关押在两个不同的地方。
夜云天倒没有怎么难为萧辰和,而是给他吃了一种药,让他全身无力,行动不便。
不过后来,北襄皇帝知道了萧辰和在夜云天的手中,还知道了萧辰和有可能是将来溪朝的皇帝,于是,就派人将萧辰和秘密软禁起来。
说来也巧,北襄国皇宫中有一位被凌家陷害而逃到北襄的老臣之子,他听说自己看守之人是溪朝皇子,因为心里还有着对溪朝的忠心,就迷倒守卫,将萧辰和偷运了出来。
为了引开追兵,这个老臣之子死于乱箭之下,而萧辰和被他藏到了破庙之中躲过一劫。后来,萧辰和扮成病乞丐回到了溪朝,却没想到被厉王和武王的人发现了。
冷叶告诉静月,自从太子和锦王被皇上软禁各自府中之后,心有不甘,暗地里不但结成同盟,还和厉王、武王以及被通缉逃亡的凌飞城、上官霖等人密谋暗害萧辰和和萧辰域,以希望能重新得皇上重视,再获无上权势和地位。
萧辰和落入他们手中之后被百般羞辱,但他们也没想到要杀了萧辰和,还想着关键时刻用他来威胁皇上和贤王,并且折磨够之后就派人来照顾他。
“小姐,派来照顾和王的人就是郑烟儿。”冷叶讲到这里说到。
“郑烟儿?她不是因为凌郑两家的事情受牵连而被流放了吗?”静月疑惑地问道。
“没错,她的确和郑氏一起被流放,可半路她想办法逃回了京城,还进了武王府,利用美色和花言巧语成了武王的心腹。之后,她被派去照顾和王,然后和王就——”冷叶说道这里,脸上划过一丝尴尬的笑意。
“然后小和子就怎样了?”静月好奇地问道。
“然后和王就用了美男计,还说日后登上帝位,将郑烟儿封为贵妃。于是,郑烟儿就相信了和王的话,偷偷地给七宝楼送了消息,我们的人就把和王给救出来了。”冷叶说道。
“美男计?哈哈,这也就是小和子能想出来!”静月听完冷叶的话,忍不住大笑起来。
郑烟儿那个人从来不甘居人下,凌郑两家倒台,她受到牵连,这让自傲的她一定受不了,所以才会千辛万苦地回京,还勾搭上了萧辰武。
但萧辰武是个莽夫,无论将来谁做皇帝,他这个王爷都不会有什么大出息,因此,郑烟儿才把目标放在萧辰和的身上。
萧辰和可不是他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单纯,所以哄骗郑烟儿这种爱慕虚荣和心气高的女人,他可是手到擒来。
可怜郑烟儿还痴傻傻地呆在武王府等着萧辰和来接她,却不知死神已经开始敲响她的房门,武王一伙人是不会放过她这个出卖他们的叛徒的。
“小和子接回来之后,立即让师父给他诊病,需要什么东西可以直接到越王府来拿,如果越王府没有,就去找皇上。还有,小和子的事情先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等到他全好之后再说。”静月对冷叶说道。
“是,小姐!”冷叶回答道。
光阴似箭,好似转眼之间,大地的绿装便褪去,变成了满地金黄。这时节最忙碌的就是田间地头,到处是一派秋收美景。
当溪朝的百姓脸上都因为丰收而喜气洋洋的时候,北襄国、西漠国、东海国和南蛮国的百姓们却因为战争终于结束,而苦涩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五国之战无论是谁先挑起的,百姓们都希望战争能赶快过去,他们听说溪朝的百姓以后再也不用饿肚子了,他们还听说溪朝的越王妃具有通天的本领,被溪朝百姓奉若神明,他们还听说,只要归顺了溪朝,那位越王妃就会把手里从神仙那里得到的粮食种子给他们,让他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前方作战的将士们也听到越来越多有关溪朝粮食和那位越王妃的传闻,而且越传越玄乎,越传越让人信以为真,再加上溪朝将士作战勇猛,他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不投降只能成为刀下之鬼。
到后来,四国士兵厌战的情绪越来越高,他们不想打仗,他们只想吃饱肚子。而这些对于溪朝的将士来说自然是打胜仗的好机会,所以他们打得敌军节节败退,只得献城投降。
当然,也有不愿意就此认输的,那就是北襄国的皇帝。静月认为这位北襄国的皇帝,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儿子才会对溪朝发动战争的,或许是他自己一直有此打算,也或者真正想要一统天下的,不是夜云天这个太子,而是他的父亲北襄国皇帝。
夜云天现在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静月不想知道,也不是她能关心的,她只是在以后的时光里会偶尔想起木商商,那个为了爱情而不顾一切的痴情女子。
等到萧辰和养好病之后,皇上和贤王就开始着手计划让他登基为帝的事情,这些年他们一个做皇帝,一个做能臣,两兄弟都累了,都想在家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
但是萧辰和这时候却给他们出了难题,死活不愿意登基为帝,还说这天下最合适的皇帝应该是萧辰域,最贤能的皇后应该是静月。
皇上和贤王百般劝说他,说是萧辰域也不愿当皇帝,如果执意让他做皇帝,他就带着静月离家出走,而溪朝这一大摊子还不能没有他们,为今之计,就是让也不愿当皇帝的萧辰和坐上龙椅。
“你们别骗我了,我是不会当皇上的,说是暂时的,万一到时候三哥、三嫂还是不愿意当皇上和皇后,那我岂不是一辈子被困在这皇宫,我才不要呢!”萧辰和苦着脸说道,“还有,父皇,皇叔,你们也看得出来,我根本不是当皇帝的料儿,溪朝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了下来,朝里也没有奸臣小人,要不父皇你就继续当皇上,再不然,你把皇位传给皇叔好了!”
“小和子,你这说得什么胡话!这皇帝你是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贤王嗔着一张脸说道。
“没错,和儿,父皇这些年真得累了,你就当孝敬孝敬我这个父亲,接下这溪朝的江山和子民。”皇上也温言说道。
“父皇,这江山和子民太重了,我也就能拿得起一个字画,成不了什么大事的。我求求你们了,别再把什么江山、子民放在我肩上,我根本扛不起来。还有,三哥说他会离家出走,那我也会啊!所以,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商量谁当皇帝比我更合适!”萧辰和嘻嘻一笑,飞身就想出宫殿之门,却没想到被萧森和龙墓老人一起挡住了去路。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萧辰和后退一步问道。
龙墓老人直接拎着他的后衣领走到皇上和贤王面前说道:“没什么意思!你这个臭小子,要是不当皇上,我以后可就没有好东西吃了!月丫头可说了,直到你坐上皇位,她才会给我做好东西吃,所以皇上你赶快下旨,今天就让这小子登基。”
听着龙墓老人急切的声音,萧辰和当时就吓傻了,他有些结巴地说:“不——不行,我——我不要——不要当皇帝!”
“不行,必须今天就当皇帝!”龙墓老人也找了萧辰和很久,只不过每次都因为他贪玩好吃误事,这次好不容易逮到了萧辰和,他一定要赶快让他当皇帝,这样就可以去静月面前邀功,然后顿顿吃大西瓜,还可以喝到她酿的葡萄酒,想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好,朕的传位圣旨早就写好了,今日就公告天下!”皇上赶紧让薛公公去取他早就写好的圣旨。
“等等,等等!”萧辰和知道凭他的武功是打不过龙墓老人和萧森的,这次被迫当皇帝看来是逃不掉了。不过,想让他乖乖就范,三哥、三嫂可是打错了算盘。
“还等什么?”龙墓老人敲了一下他的头问道。
萧辰和马上在脸上堆满笑容地说道:“当然是要等我把话说完,师叔,您老人家先把我放开,我保证不跑就是,被您老人家这样拎着,我不方便说话,好歹我也马上就是皇帝了。”
“你小子答应当皇帝了?”龙墓老人一听萧辰和的话,脸上顿时有了笑意。
“答应,答应,当然答应。不过父皇、皇叔我还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们答应我这个条件呢,我就勉为其难地做几天皇上,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是死也不做皇帝。”萧辰和一脸正经地说道。
“臭小子,你还敢讲条件!”龙墓老人又把萧辰和的后衣领拎了起来。
“什么条件,你先说说看?”贤王倒是想听听能让萧辰和答应做皇帝的条件是什么。
“父皇,皇叔,师叔,你们三个应该比我清楚,如今三哥、三嫂才是民心所向,即便他们不愿意当皇上、皇后,但是百姓们都愿意啊!我这个皇帝名不正言不顺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压根就不想当皇帝,只想当个逍遥自在的王爷,没事去七宝楼蹭吃蹭喝。”萧辰和嬉笑着一张脸说道。
“别说那么多废话,快说什么条件!”皇上也知道萧辰和说得很正确,但萧辰域夫妻不愿意做这江山的主人,他也没办法。
“条件其实很简单,儿臣就是想让父皇在那道传位圣旨上再添上几句话,就说我只是暂时代父监国,等到越王妃产下小世子,即封小世子为太子,满月即登帝位。你们想想,既然三哥不想当皇上,三嫂不想当皇后,那就直接让他们一个做太上皇,一个做太后,再说圣旨都下了,他们还能怎么样!”萧辰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说道。
“硕弟,和儿的建议你怎么看?”皇上转脸问贤王道。
“小和子,你真得不想当皇上?你说的可是肺肺之言?你可知这帝位有多尊贵,这权势有多诱人!”贤王没有回答皇上的话,而是看着萧辰和别有深意地问道。
“皇叔,我萧辰和指天发誓,绝对没有要当溪朝皇帝的想法,否则我九泉之下的母妃也不会心安!”萧辰和忽然在贤王的注视下发起重誓来。
“好,既然如此,就请皇兄在传位圣旨上多添上一些字吧,这也不算违背我们之前和域儿的约定,我们不让他当皇帝,但没说不让他的儿子当皇帝。”贤王狡诈一笑地说道。
“哈哈哈,好,那就这样办!”皇上内心深处也是想让萧辰域做溪朝的皇帝,也许萧辰域成不了千古明君,但他身边有一个贤能的皇后,所以溪朝在萧辰域和静月的带领下,皇上相信溪朝百姓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现在,萧辰和提出的这个办法,在他看来也是最好的。因为一旦萧辰域和静月的儿子当上了皇帝,他们为人父母的不可能真得散手不管,他和贤王再和百官通通气,让这越王府未来的小世子变成真真实实的新皇帝,那么这天下也算交到萧辰域和静月的手中,他也就真得放心了。
静月可不知道皇宫里的这些人已经开始算计她的儿子了,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秋播小麦的事情上。
“王妃,小麦秋播就要开始了,您说的麦种什么时候到?”孙大人如今是农事学院的教书先生,静月建议秋播的时候让学院的所有师生一起下田种小麦,但是却不让他用那些麦种,还说很快就有新麦种到。
现在整个天下都知道溪朝越王妃手里有很神奇的高产粮食种子,孙大人和张大人还有学院的学子们都猜想,这次静月要给他们的新麦种,或许就是传说中高产的小麦种子。
“孙大人别着急,明天我会亲自把种子给你们送过去的!”静月笑着说道。
“下官岂敢劳烦越王妃,明日下官带几人亲自过来取就好。王妃,您如今行动不便,还是不要四处走动,要不然这罪责下官可承担不起!”孙大人一听说静月要亲自送麦种,脑门上都快出汗了,静月可是越王爷和皇上、贤王更是溪朝百姓的心头肉,要是因为他有些什么闪失,那他死九次都不为过。
“没关系,这肚子里的小家伙还要一个多月才出来呢,再说,我也有些话想要当面和那些学子们说!”上次农事学院的开学典礼,皇上和贤王都没有让静月参加,学子们最后的考卷也是静月在越王府写好,冷雨给孙大人几人送过去的,所以至今她还没有和农事学院的学子们见过面。
“可是,王妃,此事还是不妥,要不下官去宫中问一下皇上?”孙大人现在简直把静月当成易碎的瓷娃娃。
“不用,这件事情不用通知父皇,不过是小事一件,再说经常走动走动对怀有身孕的人也有好处。事情就这样定了,孙大人回去就让学生们准备准备,明日我会带种子还有新型的播种机过去。”静月笑着说道。
“播种机?王妃,您说的播种机是什么?”孙大人一听静月口中的新词,立即又来了精神。
“孙大人,王妃该休息了,您明天就能知道播种机是什么了!天色也不晚了,我们就不留您吃饭了!”大咧咧的冷雨见孙大人每次来都要和静月说很长时间的话,早就对他颇有微词,见他大有继续问下去的架势,立即开始了她的“赶人计划”。
“是下官的错,是下官的错。下官这就走,明天就在学院恭迎王妃!”孙大人赶紧说道。
“孙大人,不远送了!”冷雨绷着笑脸说道。
“不用,不用!”孙大人尴尬地一笑,然后离开了越王府。
静月也没有阻止冷雨的行为,她也的确是有些累了,明天还有事情要忙,所以她也想多休息休息。
第二天早饭过后,静月在冷眉、冷霜和两位宫中嬷嬷的陪伴下,先行去了已经被正式命名为“皇家农事学院”的京郊皇庄,而冷雨和冷叶则一个带人去取那些新型的播种机,一个去接送新麦种的人。
三路人马先后到了学院,而孙大人、张大人早就带人在学院门外等候,见到静月的马车到了之后,一个个都恭敬地迎上前去。
静月和孙大人到了学院之后,学子们看着她的眼神除了好奇、崇敬,还有更多的不解和疑惑,他们想不通这样一个久在深闺,据说还痴傻过的宋家女儿,怎么会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成长为溪朝最传奇的女子。
“各位先生和学子们,你们先帮忙将后面那些马车上的东西各卸下来一车。”静月对孙大人等人说道。
“是,王妃!”孙大人和学子们早就对随着静月而来的那几辆被包裹严实的马车产生了极强的兴趣和好奇心。
静月在冷霜的搀扶下走到装满东西的马车前,指着两个学子搬下来的用木头、铁和稍许铜共同精心打造的播种机说道:“这是一种新型的播种小麦的机器,只要将麦种放进去,然后一个人在后面扶着,前面用牛或者人拉着,麦子就会种的齐整、均匀,而且麦苗成活率和结穗率都会非常高。”
众人都新奇地看着马车上的播种机,一个个宝贝似得想摸又不敢摸,只怕自己手重给碰坏了。
学子们都能听懂静月口中所说的“成活率”和“结穗率”是什么意思,因为静月给他们派来了一位年轻的教书先生,而这个先生嘴里经常能听到一些新奇的词语,并且给他们讲一些有关种田的知识,让他们大开眼界。
“王妃,我们今日就可以下地种麦子吗?那些田我们都按照先生教的翻整好了,肥也早就施好了,就等麦种了。”孙大人之子孙良着急地说道。
孙良虽然是粮食官的儿子,京城也算有些名气的官宦子弟,他原本想着是走科举仕途之路,但是他爹非逼着他进入皇家农事学院。一开始,他死活不愿意,还是孙大人亲自押着他到学院里报了名。
后来,他不甘不愿地在学院里读起了书,但是皇家农事学院新颖有趣的上课方式,以及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那些教材书,让他渐渐对这里产生了好奇心,就连对自己一向严厉的爹也有了改观。
自从昨日听他爹无意中说起新麦种和播种机的事情,他和张余的小儿子张保,还有其他的同窗都十分期待今天。现在东西好不容易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都兴奋极了,很想要亲自试一试。
“当然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们都能回答我几个问题。”静月笑着说道。
“王妃请说!”孙良恭顺地说道。
其他在场的人也都做洗耳恭听状,想要听一听静月的问题,毕竟这位溪朝的传奇王妃究竟有怎样的才学和本事,他们也想要亲眼看一看。
“你们说百姓种田是为了什么?”静月问道。
众人都没想到静月的问题会是这样的简单,而且见她并没有王妃的架子,反而鼓励他们各个畅所欲言,于是纷纷开始表达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