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痛失子

楼兰女王 小家碧玉

可是回到了匈奴。回到了自己人的地方。他却敌不过私底下阴险的算计。

是我自己缺少警惕感。害死了我的孩子。

一整个夜晚。我的内心都在自责。腹内的疼痛使我时睡时醒。黎明迟迟不肯來临。等待是那么漫长。

夏克娜不住自责自己:“是我疏忽了。要是我在前面就好了。至少摔倒的也是我啊。现在可怎么是好。孩子也沒有了。”

她哭得很伤心。一边哭一边说:“殿下怎么还不过來呢。已经让人去给殿下报信了。殿下见了我。一定会责怪我的。都是我的错啊。”

我苦笑着对她说:“夏克娜。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神明啊。您要是生气就冲着我來啊。为什么要对玛奇朵和孩子撒气呢。”

从來不敢对神明有一点不敬的夏克娜。也带了一点埋怨。

昏黄的油灯照映着我们两人的身影。此时。这两个身影映在墙上。孤孤单单的。

不知为什么。我想起了亚曼娜左右围着的好几个婢女。

从楼兰來。我的身边就很少奴婢。阿鲁嫁了人。夏克娜也老了。我是不是该为夏克娜找个帮手了。

虽然也有几个匈奴女人在我身边帮忙。可是。那都不是自己人。

我低声对夏克娜说:“你知道吗。今天的事情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使坏。结了冰的地面。那不是水。而是油。”

夏克娜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哆嗦着嘴唇问:“是真的吗。是有人要害死小王子。”在她的心目中。早就认定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

我闭了闭眼睛。肯定地说道:“我的血和马血都是热的。当时。我手上原本沾到的冰屑融化了之后。我就感觉到。那不是水。而是油。”

“即使地面不结冰。泼了油的地也比泼了水的地容易滑倒。更何况结了冰。你可以现在去看看那地方。一定还有油渍留在那里。油渍是很难清洗干净的。”

夏克娜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下子又哭了出來。嘴里骂道:“这是谁做的孽啊。也不怕雷劈死他。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沒有了。”

我苦笑。

夏克娜哭了几声。又突然止住了哭声。狠狠地对我说:“一定是亚曼娜。除了她。别人不会这么做。只有她。嫉妒你。嫉妒大殿下疼爱你。嫉妒你肚子里先有了孩子。看她平时笑眯眯的。真是不知道。原來她是一头笑面虎啊。”

看。连夏克娜都猜得到。

亚曼娜。我只希望你好好地在我面前。不然。可就不好玩了。

天色已经亮了。莫顿却还沒回來。

夏克娜开始了埋怨和猜测:“大殿下怎么能到现在还不回來呢。难道他就不担心你。是不是知道孩子沒了。生你的气呢。”

我闭上眼睛想了想。觉得莫顿不可能会对我这样。

我问夏克娜:“是你吩咐的人吗。派谁去报的信。”

夏克娜愣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是亚曼娜说。她派人去报的信。会不会……”

我点点头。

夏克娜气愤地说:“太过分了。我现在就去找人再去一趟。”

“算了。”我拉住夏克娜。摇摇头说:“他就今天一天的时间了。明天就要去王庭和那答脱见面。这一去。也是胜负难说。何必让他回來呢。”

“可是。孩子沒有了啊。”夏克娜的脸上十分不忍。

“孩子的确是沒有了。可是他回來。孩子也能回來吗。现在的时间对他來说非常宝贵。何必让这事情耽误他。”

夏克娜听我说完。又是痛哭出來。抽泣着说:“你总是这样。总为殿下考虑。要是……”

她沒有说出來。可是我心里明白。

从月氏回到匈奴。就是大阏氏的去世。接着。大单于和莫顿去了燕支山。而王庭却面临着室韦和柔然的突袭。

好不容易解决了王庭的危机。我却又赶到燕支山。陷入东胡人的手里。

是我自己对不起这个孩子。假如我一直呆在王庭。也不会被拓跋云带走。就不会遇到额吉大娘。

如果我沒有遇见额吉大娘。她就还会好好的。和沃达木生活在那个宁静偏僻的小山坡上。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放心不下莫顿。坚持要带人亲赴燕支山。

可是。如果我不去。莫顿就不会知道山外來了援军。突围的时间就得不到配合。

那样。燕支山一战。还真不好说谁负谁胜。

我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所有的一切都已成定居。世上是沒有后悔药可卖的。玛奇朵也是不会后悔回头的人。

一直到了夜晚。莫顿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