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瑾特意着人捧着重礼,守在这人来人往的路口不就是为了弄得众人皆知?
“日头渐盛,你们捧着重物立在路口许久也辛苦了。”
忽然,赵芷开口打断了茯苓与姜兰的说话。
赵芷看向茯苓又道:“既然来了,又带着这么些东西,便随我们回院里去。
大姐儿落水正是体虚的时候,我们做婶娘的也早已备下些养身子的东西,本打算稍后遣人送去,正好,就劳你们顺路带回去。”
茯苓闻言立刻低首应诺,不敢有半分推辞,带着一众丫鬟捧着托盘,静静跟在二人身后,一同往长青院、流芳院而去。
···
晌午,海棠院正屋,轻纱漫垂。
因为门窗紧闭的缘故,屋外明媚的春光半点照不进室内,使得整个室内都透着几分清冷的凉意。
崔瑾就这么一身素色寝衣,半阖着眸子靠在软榻上,静静听着茯苓回话。
崔瑾整个人自打从水里捞出来之后,就像是块冰坨子似的不断地朝着周遭散发着阵阵冷意。
哪怕是伺候多年的茯苓如今不经过崔瑾的开口也只敢隔着层层纱幔,低头垂眸,将上午去见赵芷和姜兰的事仔仔细细说给崔瑾听。
就算轻纱阻隔,待到茯苓说完,她依旧能感受到自家大姑娘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正透过纱帘落在自己身上。
“你是说,那两支燕参,是六婶婶差人从流芳院取来,算作五婶婶与她二人一同送的谢礼?”
崔瑾声线轻缓,带着病后的虚弱。
茯苓连忙细细回禀:“回姑娘,正是如此。原本五奶奶已经吩咐身边春柳去取院中备好的滋补药材。
六奶奶听闻,当即笑着拦下,说她院里有几支上好燕参,最是补气暖身,更贴合姑娘体虚的身子,随后便立刻遣人回流芳院,取了两份出来,算作二位奶奶的心意。”
说着,茯苓心底仍忍不住感慨,五奶奶与六奶奶这对妯娌,情谊胜过寻常亲姊妹。
这每支都超过百年的燕参,六奶奶想都不想就取了两支,连带着给五奶奶也做脸。
崔瑾静静听着,半晌才缓声道:“六婶婶出身豪商,家底殷实,出手自然是阔绰的。
五婶婶虽出身武将,可是毕竟是从其父这代才开始发迹,家底自然是不如六婶婶家。
若是都是送些滋补的药材给我,五婶婶能拿出来的自然比不得六婶婶的,六婶婶这也是为了不伤五婶婶的颜面,六婶婶确实是个好人。”
崔瑾说着又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叹。
世人皆说商人精于算计、分毫必争,可她这位六婶婶,性子却很是直率,半分商人精明凉薄的市侩气也没有,对认定的人更是掏心掏肺的好。
她微微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嫉妒之色,转而叹道:
“六婶婶这般纯善之人偏偏被五婶婶那般心思缜密的人拿捏得死死的。
有什么糟心事都被五婶婶鼓动得带头冲……当真——是可惜了。”
若是有朝一日她也能将六婶婶一家哄着与自己站在一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