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零回 汉使臣全命东归 右贤王祁连邀截

凿通逸史 推窗看云

右贤王又是一愣,两员大将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被杀了?对方一个马夫、奴隶?恨得钢牙紧咬,挥手止住手下将官,叫道:“我来!”马向前冲,向着甘父奔去,马快人猛,到了两丈多远,手中的錾金枪舞起斗大的红缨,扎向甘父。甘父这一次不敢大意,挥刀拦挡。右贤王大枪走空,刀枪相碰,溅起一溜的火星。甘父只觉肩膀发麻,胸口巨震,心中一紧,这右贤王须发花白,却还有这样的力气,果然是匈奴明王,一员悍将!自己和他相比,还要年轻几岁,却仍然难以抵挡。

右贤王的枪被挡了一下,毫不在意,双手舞动了大枪如毒蛇出洞,瞬息刺出十三枪!这十三枪一出,甘父左支右挡,勉强拦住了,却已经是浑身冒汗,不能回手!右贤王冷笑一声,“再来!”大枪直上直下搂头打下,把枪当做棍使。甘父一见,两手握刀杆,拼尽全力接住落下的大枪。铁枪砸中铁刀杆,响起巨响,甘父只觉得头晕乎乎的,眼睛迷蒙,眼前金星乱蹦,汗一下子湿透了全身。再看刀杆,宛如新月,两头翘起,已经不能再使。右贤王再次挥枪,甘父不敢相迎,拨马就跑。右贤王生气,纵马来追。

张骞见了,催马上前截住右贤王,大枪刺向对方。右贤王不敢怠慢。脚点马腹,胯下马停了,甘父跑回本阵。右贤王的枪迎着张骞,双枪并举,打在一起。张骞自打学会使枪。虽然一直没有放下,得空就练,却从来没有和人真刀真枪的打过。这一次陡逢大敌,不敢欺人年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使出浑身解数。趁敌未稳,“啪啪啪”学右贤王的样子,一连使了八枪。贪天之功、天地无情、历井扪天、上天入地、遮天盖日、烟炎张天、昂首天外、巧夺天工八枪。这八枪是他得自汉钟离、铁拐李两个化作梦中仙人传授的五行枪的前八式。也是右贤王托大了些,也是该着张骞露脸,八枪一使完。再看右贤王,浑身上下甲袍飞扬,犹如钻进了鸡窝,都炸开了毛!

右贤王做梦都没想到张骞有这功夫,他也见过张骞练武,觉得小孩把式一样,没有半点的狠辣霸道气象,才觉得可欺。张骞住了枪。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扎的右贤王这样,有点不好意思,“哦。大王,你还是回去换个人来吧。”

右贤王羞惭无地,回马就走。他听到己方的人惊慌失措的喊叫,听到对方的人兴奋异常的欢呼,不明所以,恨恨收兵。

张骞退回本阵。铖铁璇等人,还有各国的使臣、王子都迎接进了大帐。众人讶异的看着他,像是看着个陌生人。“怎么了?我打赢了。很奇怪吗?”

铖铁璇赞叹的说:“大人,我是越来越服你了!你这么大本领,隐藏的还那么深,一直让大伙觉得不过是……”

“不过是徒有其表!我也没觉得怎样啊,那右贤王拦挡的有点忙乱。仅此而已。”

“大人,咱们看到的可不是,大伙看到了一条黑龙在你手中飞舞!右贤王就好像一条濒死的大龟任你要死要活!”枕石龙说。

“啊?说什么?”张骞惊叫。

大伙见他还装糊涂,甘父、菱叶都不乐意了,“你不要再掖着藏着了!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必要!”

“我真的没有……”。他还想辩解,铖乙进来了,“大人,对方有人求见。”

“请。”张骞坐于大帐中间,心想这么会功夫,铖铁璇他们能扎下营帐,还是挺令人钦佩的。

几个人进来了,穿戴还是汉服,熟面孔,田不用、赵无咎、韩不飞、燕不长。几人进了大帐就跪下了,膝行而前,恭敬无比。铖铁璇、吕之堠对他们都熟悉,知道几个人眼比天高,目中无人,就是匈奴王公也不放在眼里的,寻常汉使到了匈奴,想要见他们哪一个一面,也势必登天还难!这几个怎么这么恭敬了?

张骞奇怪,微笑道:“几位,咱们老朋友了,不用这样!”几人还是跪着爬到近前,不敢抬头,伏在地上,一起说道:“天使大人神威,小人几个往日多有得罪!望乞恕罪!恕罪!”

张骞皱眉,“各位是请罪来了?”

“啊!不是,不是。”田不用低声道:“咱们峯了右贤王王命,要请问天使大人是不是想投降。”自己觉得话说的不顺,就又磕头。

张骞道:“不是阵前说的明白了吗?怎么又来!还有,你们起来,这么说话我别扭!”

几人相互看看,才敢起来,还不敢坐,站着垂手听示的样子。张骞没法,随便吧。“你们来为了何事?右贤王为什么这么客气,他本可以一举把我杀掉的。”

“大人说笑了!大人手下留情,没有一枪结果了右贤王,两军都看到了!大人的神通通天彻地,真应了番夷童谣。”韩不飞说。

“嗯?童谣?”

“是,这周围各国童子都在唱,说:汉张骞,法无边,东夷西番供驱遣;上应天星神鬼动,下合人心天下欢。”

张骞大吃一惊,“你……你们要害死我!哪里有这样扯的童谣!”

韩不飞吓得扑倒地上:“大人,小人不敢乱说!这真是童谣所唱,于阗、且末、楼兰、西羌都有。”

张骞看看于阗使臣,使臣点头,“儿童唱了几个月了。”

赵无咎苦笑:“右贤王不要说不敢驱使大军,他其实还有死心,因为童谣还唱到……”

“唱到什么?”甘父、菱叶急问,张骞却身上发冷。这要是皇帝听到了,不知该怎样治罪!

“汉天使,通上天,天帝信赖王母前。若得天帝欢心永,天使传真言!”

“啊?”张骞等人都傻眼了。铖乙问:“右贤王想作大单于。还得天使助力?所以才等着,见了大人客气得很?不对,那儿君醉、花翟两个在河那边被匈奴骑士杀死,又是怎么说?他们的尸首呢?”

燕不长说:“还说呢,不瞒诸位,那河西的骑士吓死了!他们正在赶路。突然出现了两只怪兽,吞吃前头的人马!后面的扑上去,几千人马,愣是被怪兽打死、打伤大半!明明见到刀剑砍中怪兽身上,却没有血迹!最后……”

“之后怎么了?”甘父问。

“最后两个被打中。掉落马下,可是古怪的是,谁也没有见到尸首!有人说飞升了,有人说入地了!”他声音颤抖起来。

张骞看着几人,觉得他们不应该处处维护自己的,那如果他们说的是“真”,自己难道是假?“你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右贤王想请大人和他联合。他有兵马,大人得了天助。天下各国都是大人的朋友,他不敢得罪。但,如果大人不同意。他就只能困着大人,不能让大人过去。因为,如果汉天子得到大人了,匈奴就完了!”

张骞笑了:“他要么杀我,要么放我。他能困我几时?如果我要闯过去,他能挡住吗?”

“对大人。他当然没有办法。别人吗,……”

菱叶说:“你不用管我们!你自己只要走了。他不会拿我们怎样的!”

张骞摇头,“不!我说要带你看长安的景致的。就不会扔下你的。右贤王就不怕等到卫大将军的大军吗?”

“卫青、还有霍去病两人都盯上了大单于和左贤王。一时腾不出力量到这边。”

“你们回去告诉右贤王,不要痴心妄想了!张骞唯死而已,没有别的想法。再者说,童谣的事,都是假的。就说我说了,不要相信。”

几人也知道不会有结果的,轻松地去了。张骞看着大伙,“铖兄、孔兄,你两个都是昆仑山高徒,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吧!”

铖铁璇微笑道:“老夫脑筋不灵,想不明白。老孔说说。”

孔几近点头说:“依山人看来……”

甘父嚷道:“你什么时候成了山人?”

“哈!大人说咱是昆仑山的弟子,当然是山人了。”甘父知道说不过他,一笑。听他怎么诌。“这个事是好事。右贤王十多万兵马,他要是过来,不要说砍杀,就是挤、踩也把咱们挤死了、踩烂了。咱们后面是一条弱水河,右是终年积雪的南山,左是飞鸟不过的白龙堆,他竟然相信了几句童谣!他、他不是疯了吧!”众人摇头,还是等他继续说下去。他自嘲的笑了笑,“右贤王,呵呵,他们都是精明人,不会无缘无故的相信这些不经之谈。所以,只有一个,就是天使大人真的是天帝的使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