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明白了,这是个修道之人,是个佛徒。“城里佛徒多吗?”
“多。小半城人都成了佛徒。鸟大士是活佛。第三代活佛了。”
两人在尸堆里找到了几只死鸟、死狗、死鸡、死鼠都有。“怎么不烧掉啊?”
“没办法。找不到人了!王宫卫士都吓跑了大半,活着的,混一天是一天。都等死神带了走的。”木都尉回过劲来,苦笑道。
香三郎收手,回头走,侯也在一些尸体上洒了一些粉末,尸体着处,慢慢化解了,先是出现小洞,洞慢慢变大,一个人很快消失了,下面又重复着先前的事。木都尉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很大一片死人堆消失的干干净净了,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把路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弄过来,扔到这地方,一起灭迹吧。”侯也吩咐木都尉,木都尉忙不迭点头称是。
三人才回转王宫,一到宫门,木都尉就让人打扫大街,并兴奋地宣称,香王、侯爷已经找到了驱除瘟疫的办法。进了宫,一大群巫医围着月氏王喋喋不休的说着,月氏王眉头紧皱,不耐烦,却不敢斥逐这些人。张骞已经走了。月氏王、贵霜王见了两人,如逢大赦,上前叫道:“两位,可回来了!怎么样?找到根源了吗?能破解吗?”
巫医们对两人怒目而视,口中念念有词。两人也不理会,香三郎嘻嘻笑道:“大王无忧。马上瘟神就走了。”
一个灰胡子的巫医大怒,“小心瘟神带了你走!敢乱说亵渎了天神,让你们这些邪魔外道死光光!”
侯也冷笑道:“是你!是你害死了全城的人!”
那人大惊,“你不要再乱说!我怎么会害人?大王。不要听他乱道!”
月氏王也说:“侯爷,他怎么可能害人?他们一直在忙着救人。”
“哼!是他说的,要外人死光光。死的最先是外人,对不对?现在城里已经没有外人了,是不是?不是他们是谁?谁能够在如此大疫中活下来?”他本来只是疑惑不解,现在突然激发了灵感。想到了人。香三郎也没有敢想到是有人做了这些,如今听他一说,也觉得有理。
那个巫师大惊失色了,一群人都惊慌失措起来,没心思再念咒了。都跪下磕头,“大王,相信咱们!不要听信外道邪说。”
侯也继续道:“死人最多的,是信奉了佛法的。是不是?城里几位活佛也最后死了,是不是?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这、这也不能说就说他们干的。”贵霜王弱弱地说。“他们哪里有这么大的本领?”
香三郎突然一笑,“先放过你们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你们说说,是怎么医治病人的。”
灰胡子巫师抖抖索索拿出了一包东西,递给他。“什么呀?”打开了,一股呛鼻的气味,“是最灵验的神药!以往。哪里有疫灾了,只要一点点,就可以活人无数。这一次……”他结舌不语了。
“其实,开始的时候,就是瘟疫!不过是你们处置失当,没有及时的把死人烧化、埋了。后来人死的多了。就更是大意了。这些天的人,都不是病死的。都是饿死的了!”
月氏王意似不信,“他们……他们没吃的么?”回味了一番。才想起一个多月都没有城外的人进来了,里面的人也没有出路。
贵霜王问道:“为什么出去的人也都死了?”
“嗯,我想,他们可能在出去前,染上了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香三郎还没有说完,贵霜王已经接道:“有人在外面下毒!”
侯也静静地站着,突然抬眼,身子跃起,手中一点亮光打向殿顶梁间,只听一声历叫,一条小小影子飞向外面,侯也跟着窜出,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剑。片刻之后,他就回到殿上,剑上有一点血迹。“跑了?”香三郎问。
“它一定活不了!没想到这么厉害。”
“嗷嗷!嗷!”月氏王叫道:“是飞鼠吗?它是罪魁祸首?”
“是不是它还不一定。但此物最喜食人脑和下体,十分可恶!所到之处,传播瘟疫的,可能是它!城里已经没有多少人聚集,只有大王这宫中人还不少,它才暗藏于此。”这时却见一群巫医中几个人脸色大变,有人口中吐出白沫,有人却是七窍流血,缓缓倒地!
香三郎、侯也急忙过去,扶起一个,此人面皮青黑,嘴唇乌紫,已然不治。另外几个也是同样。吓得跟他们一起巫医都尿了裤子。
月氏王大怒,“就是他们搞得鬼!害死了半城人!死有余辜!”气恼不已。
香三郎冷静的说:“这几个人当然难辞其咎。他们借助飞鼠,传播疾疫。但,最大的隐忧还不是他们,是那些心中嫉恨外人的。”
月氏王却已经神色恢复平静,叫道:“谢天谢地,香王、侯爷除去这害人精!天佑我大月氏、天佑我蓝布城!哈哈哈!得除大难了。”贵霜王等王爷都是激动不已。
香三郎微笑摇头。“怎么?还有什么?”贵霜王着急了。
“大王,还有各位王爷请想,为什么瘟疫绵延数月,死人无数?是不是由于有人存了内外之念,让瘟疫在外族散播,阻止他们的逃离?”侯也一直话不多,但一说起来,就针针见血。
月氏王面色难看,贵霜王低垂着头,“唉!罪在本王!本王不该存有二心,使得瘟疫变大,收势不住!”月氏王跪下。抬头望天,口中喃喃自语。贵霜王和那几个王爷一起跪倒,拜祷苍天和列祖列宗。
香三郎、侯也轻轻退出,回到营地,众人接着。说了城中的惨状,大伙叹息。香三郎问张骞:“大人和月氏王谈的怎样?恐怕他那时无心说别的?”
“正是。现在你两个帮他除去心头大患,说不定可以谈妥,咱们也可以早日回家了!”众人都兴奋起来。
第二日,张骞再次在香三郎陪同下,觐见月氏王。月氏王一身缟素。宫里宫外洒扫庭除,面貌一新,人们脸上虽然还有恐惧,却多了笑意。月氏王向汉使告了罪,张骞表示了来意。月氏王沉默下来,大殿中静的只有人沉重的呼吸声。
半晌,月氏王苍白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天使大人的事,小王早就听说了。两国联合的事,兹事体大,容咱们再议。不知大人对月氏风情了解多少?不如趁机四处看看,可好?”
张骞知道今日是得不了准信了,只得点头。贵霜王亲自陪着他。送回营地。双方在大帐坐定,贵霜王笑道:“这几位汉子兄弟,都是自己兄弟。多年来在月氏走动。大伙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小王一准做到。除了出兵匈奴的事,那不是小王可以做主的。”
庄季葅说:“那还不滚你的蛋!就这么一点点事,你们大王,还有你们几个就不能做主?”
贵霜王苦笑:“兄弟。天使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大月氏分作五大部族。还有几百个小部族。各有君长、长老、小王统领。要想出兵,得全部部族一同商定。不要说不一定能商定。就是把几百个小王、长老、君长召集到蓝布城,都是千难万难的!再者说了,咱们被匈奴驱赶到这里,占了人大夏的领土,虽然大夏人靡弱,但还有强邻安息窥伺!出兵打仗?嘿嘿,哪那么容易!”
众人又说了一会,贵霜王告辞走了。接下来,大月氏的几个王公轮番来拜会汉天使;张骞得了机会,回拜了各个王公。蓝布城眼瞅着恢复了生气,人慢慢多了。
甘父要找自己的部族,却怎么打听都得不到消息,有人说已经远迁安息,有的说已经灭绝了。甘父心中凄凉,却也无可奈何。
张骞有心要走走大月氏,香三郎、庄季葅他们说:这大月氏流沙、荒原多得很,部族众多,地瘠民贫,各自独霸一方,离开蓝布城,威胁就大了。加之月氏王一直没有说定怎么回复,只得守着营地。庄季葅、帕塔提带着自己的人,与人忙着交易;香三郎、侯也到处与人驱除污秽。
这一天,看看天气转凉,张骞闲来无事,喊着甘父、铖乙、儿君醉、花翟、牛郎、绵里针等人来到蓝布城中。城里多了不少的异状奇服之人,操着咿呀难懂的言语,有的身上带着兵器,有的赤手空拳。大伙溜溜达达,不知该往哪里去,先在一个卖饭的地方买了几只胡饼分吃了,都说好吃,劲道。牛郎笑道:“可惜几位厨子大哥不在,不然让他拿出本领,也让人见识中国的饭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