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二回 牛郎于阗建大计 匈奴昆仑要鏖兵

凿通逸史 推窗看云

还想说,织女已经一手捂住鼻子,扇着另一只手,叫道:“好臭!好臭!哪里跑来了放臭屁的黄鼠狼?”

中甲乙鼻子气得都歪了,头上青筋直跳。牛郎不知就里,疑惑道:“哪有黄鼠狼?我怎么没见到?”

铁匠和老苴在背后捅他,让他不要说了。果然,中甲乙不敢对织女发火,掉头对牛郎道:“怎么哪里都有你?哪个牛犊子屁股松了,冒出个你来!”

牛郎一愣,陶匠已经不愿意了:“干什么?欺负老实人不是?”

中甲乙不敢犯众怒,只得忍住了不吭气了。

“哎,那个小白脸,说说你的办法吧。不要只是吹大气。”黑子说。

“哼!我家中……,家中一个到过昆仑山的人,说山中冰雪经年不化。寒冷异常。他采了山中几十种中土没有的花草拿回去,研制出不龟手之药,就是三九寒天。凿开冰窟,女子洗濯都不会伤手!”

“那你还不赶快拿出来,让这些玉奴试试?”铁匠说道。

“我没有。”

“嗨!说了半天,你没有说个什么劲!”大伙都埋怨起来。

牛郎说:“我明白了。”

织女对他瞪眼:“你明白什么了?大伙都听糊涂了!”

“这位兄弟身上一定带着方子。根本不用有药。”大伙一听也明白了中甲乙的意思。

中甲乙见牛郎竟然马上知道了自己的意思,觉得他不像表面看来的木讷,倒是内秀,不由多了一份戒心。

于阗王沉吟道:“这山里的花草。倒是不少,也能轻易采来。只是听你所说是不龟手的药方。我这些玉奴是整个身子泡在冷水里,能不能起到作用啊?”

牛郎说:“也只好一试了。”

当下安排人上山采药,不提。牛郎和大伙跟着于阗王回到都城,商议下一步怎么办。有人见此处清苦。要到别的部族去碰碰运气,询问附近国家。南峰说:“东边有且末、楼兰、若羌,西面有皮山、莎车、疏勒等,有的我们也没有到过。不过听说和这里差不多,有的只有几千人口。”

众人的热情马上降了,看来碰运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牛郎沉思道:“于阗河从山里出来,下面到了哪里了?”

织女说:“哪里?出了山,很快就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没了就是没了!还有什么意思?消失了,干涸了!凭空没有了!”

“怎么一条大河说没就没了?”他想不明白。

中甲乙鄙夷的鼻子一哼。见大伙跟他一样不明白,耐着性子说道:“咱们来的时候,经过了大漠。是不是?大漠里面没有什么?不就是缺水,才成为大漠的。这一条于阗河,在山里还像模像样的,威势赫赫的,出了山,进了大漠。就好像一滴水遇见沙子,马上没了!”

大伙都沉默了。不知牛郎什么意思。牛郎说:“我见河边有不少地方泥土挺肥实的,也有不少花草生长。想着能不能垦田种粮,如果能自己种粮,就不必再仰借他人了!咱们大伙也都有了用武之地。”

“不行!”于阗王的一个长老说道,“我们试过,根本长不出苗来!”

杨树根也说:“这里太冷!山下又太热。弄不成!”

“那如果山下有水呢?那里的草场,我看丰美得很。”

“那里泥土瘠薄,长草行,种粮?我看玄乎!”

“泥土,没有问题。就是水,怎么能截住水,引进田里去。”牛郎还不死心。

黑子突然一笑,“水也没有问题。我有办法。”见大伙不明白,继续说道:“凿井!”

“大漠里凿井?”杨树根不相信。

“各位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在下穿窬打穴,是不假!可是,在下本行却是凿井!我们几代人都是凿井的。”

“凿井,可以啊!不过,那也要地下有水源才行,大漠里面?不太可能。”一个农夫样汉子说道。

“我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好汉,就不能打出井来!”牛郎发狠说。

连着商议几天,都没有定下来。这一晚,牛郎正在和大伙在月光下谈论,一阵骚动,有人在说着什么。大伙过去看,原来是一个年老的玉奴突然来找牛郎,被人拦着。大伙看他颤颤巍巍的,牛郎急忙上前扶着他:“老人家,来找我何事?”

老头看着他,颤声问道:“听说,你们要在这里开荒种田?是不是真的?”

牛郎一听,急忙说:“是真的!老人家,有什么教我们的?”

“这一条于阗河,是于阗人的生命河。你们要想生存下去,必须依靠这条河。”

“只是,河出了山,就没了。”

“不是。不是没了,是钻进地下了!你们不懂。”

牛郎大喜过望:“老人家请指教!”

“唉!我流落到这里几年了,想着死在这里也没有人知道。没想到你们来了。我从前啊。在汉中凿过渠,要把蜀郡的粮食运进长安。结果,渠消失了。地上没了!全进入地下了。咱们那跟这里还不一样,咱们是地下空着,水走下面了。这里呀,外面太热,水都升天了。想办法让河走地下,就可以了!”他虽然说的不是太明白,众人却大致清楚了。要明河变成暗渠,就可以解决水的问题。

牛郎倒头拜下。“老人家!你可是救了大伙了!以后老人家的一切,都是在下服侍,我给你养老送终,让你颐养天年!”

老头一笑。“不必了。我就是个贱命的,不能停下来,停下了就马上都是毛病!还是每天在冰水里泡着舒服,不觉得热燥。”

织女笑道:“你这老汉,放着安乐不能消受,反倒是愿意奔波、操劳!”

老汉还是一笑:“小姑娘,等以后你就明白了,人还是要劳作的!真要是什么都不干,人才是要出毛病的。”多年后。织女才明白了,这是后话。

于阗王召集了狮部、熊部、狼部,他自己是虎部的长老。说道:“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我们先祖说:你们喝着于阗河的水,饮马牧羊,日子过得去。怎么没想到离开大河的族人,不要说牛羊了,就是人也喝不到大河的水!很是责备。气怒不已!吓得我不敢再睡,才急急忙忙请来各位商议怎么办。我是个不肖的王。不能带于阗赶走外来的侵略,总不能让我们族人喝不到水,饮不了马吧?不能让先祖在天上担忧吧?”

几个酋长互相看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他说的事,也是各人都想的,怎么把河水引到要的地方去,他如果有办法,大伙乐得其成。

狮部酋长笑道:“大王,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另外两个也同声说道:“是。只要能引出水到草场上,我们愿意出人、出力!”

于阗王这才说了开凿井渠的法子。几个长老大为惊异,他们只见到水在河里流淌,每当高处雪水少了,就不得不忍受饥渴、干旱的煎熬。难道这些逃亡的汉人可以调水?

于阗王在王宫里搭起了石台,燃起了烟火,杀牛宰羊,摆上了瓜果拜告上天。众人都跪于台下,口中默默言辞。几个长老和于阗各族族人围着王宫跳跃欢呼。然后众人分食了上祭的供物,畅饮了美酒。然后于阗王和长老们来到河边,把上一套又做了一番,祭拜了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