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回 两部兵马助汉使 一众英雄祭英灵

凿通逸史 推窗看云

两方被劝开了,张骞觉得不是事,催着众人赶快到了嫣然山,祭拜了死去的英灵,他们各自回去,一个在祁连山,一个在难部,自然就打不起来了。众人默默催马,第二天午后,才到了嫣然山下。

山坡下一个人探头探脑的迎上来,铖乙叫道:“小车!果然是你。我说呢,怎么一直没有见到小车的影子,原来你小子在这躲着呢!”

小车呲牙一笑,急忙到了张骞马前,“大人安然无恙,我们就放心了。夫人这两天一直没有吃一口饭,喝一口水,一直在担心大人的安危。”

张骞听了,来不及多说,催马转过了山坡,山坡后一片密林,几个人在林子边说话,见了他大喜过望,奔了过来,一边大声喊:“夫人!夫人!大人到了!”

菱叶和白狐菊儿,还有几个孩子都从林子里出来了,那几个人一瘸一拐的待在一边,正是韩瘸子几个。张骞拉着几个孩子,对菱叶笑道:“我们是得道多助,到处都是朋友,大伙齐心协力,没有做不好的事,也就没有什么危险了。我听说你又不吃不喝了,以后再不敢这样了!把身体弄坏了,还怎么跟我一起西去?怎么回长安啊?”菱叶眼圈一红,低头微笑。白狐菊儿笑道:“你们男人以为自己出去做事,就是大丈夫大英雄大豪杰了!却不知我们女人心中的煎熬!你们在出生入死,我们又岂能轻松了?”

张骞点头称是,“也不是责备你们。只是还是要保养好自己的身体,才能做事不是?身体垮了,什么都做不成了。”甘父等人也赶了过来。众人扎下营帐,派出了哨探。

孔几近夫妻两个对张骞道:“我们在山中还有朋友。孩子也在那里,去看看。安置了。再来。”张骞道:“需要些什么。只管跟甘父拿。”

“她们自己都能解决的。不用了。”两夫妻一个骑虎,一个驾鸟,拜别了汉使,寻路进山,到了蛾眉谷。芫莪和众女见他们两个回来了,都是兴奋不已。孔几近四下打量,见虽然只是几天功夫,谷中精壮却是大变了。规整有致,整洁清新,不禁点头。唏女却不知这些,搂着孔北极几个,唧唧咕咕说个不休。

他问芫莪等人:“这些天,那个什么黑木又来了没有?还有没有别的人过来扰乱?”众女都摇头,“没有。大哥教给我们布下的网罗,都没有人动,只是有几头野兽进了陷坑,被我们逮住了。肉还有一些呢!大哥、大姐要不要吃?”孔几近摇头道:“我们刚刚吃过了。这一次回来,是大伙告别的。这次远行。不知要经过多少时候,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各位姐妹了!你们在这里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跟人争竞什么,遇见了外人,不要慌乱。咱们不怕人,但是也不和人争。”众女含泪点头,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默默流泪,几个孩子已经嚎啕大哭起来:“我不让阿叔走!阿叔走了,就有人来欺负我们了!”

孔几近也是心中难受,苦笑道:“我也舍不得你们!我发誓,如果汉使的事完了,我一定还要回到这里,和大伙一起共度余生!我说到做到。”大伙这才破涕为笑。

第二天,孔几近夫妻还有三个孩子告别了蛾眉谷众人,循原路回到汉使驻地,大伙正在议论,孔几近一听就明白了,原来当初嫣然山大战的地方,大伙大多已经没了印象了,已经不知从哪找起。这嫣然山绵亘几千里,他们那时候来去匆忙,加上乌丹的人马追击,一个个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谁也没有记住来路,谁也没想到还会再次来到这里。以有的人的看法,既然找不到了,祭神如神在,就在当地烧香祭拜就是了;张骞心中却不忍,以为既然到了山上,还是找到实地为是。

孔几近笑道:“各位莫急。我有办法。”出了帐幕,呼哨招来了大鹏,跨上大鹏,依张骞口述的形象,在低空盘旋着,寻觅当初的战场。众人骑着马在下面跟着,一路翻山越岭。一连翻过五六个小山,张骞都摇头,马离烟等人也觉得不像。众人耐着性子,继续前行,前面一片莽莽苍苍的山林,看一棵棵小树,约莫胳膊粗细,看来都是没几年的,山石殷红,却是寸草不生。众人心头疑惑,张骞住了马,仔细观瞧,甘父等人也是到处打量。

王仲说:“这里有点依稀的印象。难道就是这里了?只是我记得我们打的地方没有树的,到处都是长草。”马离烟也说:“大致算来,应该是这个所在,前后不出五里路。”

一个人从树丛里走了出来,只见他头上是树枝编的帽子,身上穿的是树皮和兽皮结的“衣服”,脚上光着没有穿鞋,黑乎乎的,手中一根树枝;脸上看,黑黝黝的,满是泥灰,看不出原来的脸色,只有眼白是不一样的颜色。

马离烟对他拱手道:“我们是汉使大人的人马。你不要害怕,请问你能听懂我说的吗?”用汉话和匈奴话各自说了一遍。

那人眼珠动了一下,半晌才张开了嘴,却发不出声响,只是:“哦哦啊啊”的,一张嘴,满口的白牙,众人心中默然,以为倒霉遇见了一个哑巴。马离烟没有气馁,继续道:“你是不是听不懂?你还有家人吗?你的家人在哪里?”

那人定兴了一会儿,看着一大群人,眼睛里露出复杂的神情,突然他向着张骞走近了一步,甘父急忙阻在了他身前,叫道:“你要干什么?退开了!”

那人住了脚步,定定的看着张骞,嘴里喃喃着什么。张骞对甘父道:“不要紧。让他近些吧。我和他说说。”甘父让开了,张骞下马走到那人跟前,甘父和大伙都准备好了万一他有什么异动就出手。那人仿佛未觉,只是看着张骞走近了。

张骞立住脚,看着他,说道:“我好像觉得你应该能够听得懂我们说话。是不是?”那人点头。张骞大为兴奋。“那你能说吗?”那人又是点点头。

“我是张骞。十多年前曾经到过这一带。还有不少兄弟在这里殒命!这一次我是前来为死难的兄弟祭拜的。只是由于当时走的急了些。忘记了具体的地点了。你在这有多少时候了?记不记得曾经有过一场厮杀?”

那人口中“啊!”的叫出声来,突然翻身跪了下去,不住地叩头,口中呜呜咽咽的叫着什么。大伙都惊奇得很,不知他是怎么回事,却也没有人敢放松了警惕,害怕他会对汉使不利。他再次探头,脸上已经满是泪痕。这么呜呜咽咽的半天,好像咽喉也畅通了,口齿也利落了,竟然说出话来!大伙更加的惊疑了。

他慢慢的,一字一顿的说道:“汉使大人!在下已经等了大人十年了!整整十年!就是看大人是不是能够记得曾经惨死的兄弟。”却是字正腔圆的长安话!

张骞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叫道:“我当然记得!记得每一个为国牺牲的壮士!他们都是大英雄、真豪杰!你是谁?是哪个兄弟?”

那人惨然一笑:“我还是带着大人见见那些长眠于此的兄弟吧。”摆脱了张骞,掉头就走。张骞等人在后面跟着,转过了一片树丛,到了一个山坡上,这里也是一丛丛的小树。只是每一棵树下都是一个小小的土堆,众人大眼一瞧。约莫二十来个。那人默默无语在土堆间穿行,到了一个最大的土堆旁,只见土堆后面却是一个大坑,空无一物。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头脑。铖铁旋忍不住问道:“你带我们到这里究竟所为何来?要知道我们大人事情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