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回 挹风元登基挹娄 孔几近陷身深山

凿通逸史 推窗看云

在挹风元把国事安顿住,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了,这时候已经是大雪、飙风肆虐,积雪盈尺了。孔几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啦。几个月里,有人把前王后和前扶余王的脑袋送了来,他们带着大量的财宝,却是引起了强人的注意,虽然两人本领高强,奈何舍不得财物,看不透局势,被强人劫杀了。挹风元见了两个人头,重赏了送人头的人,把两个人头摆在她父王、母后的灵前,默默祝祷了一番,命人把人头带出王宫。人头刚刚露面,百姓们一拥而上,抢了去,在地上不停的被踢来踢去,后来几只野狗叼了去。他们的尸体,也早就被发现的人分食了。孔几近听说了,心里惨恻,此二人虽然是咎由自取,他们的死亡也不是自己亲手所杀,却总是因为自己,他们落得个尸骨无存!

孔几近在挹娄的日子虽然艰苦,却能够自得其乐。说这里艰苦,原因在于虽说是挹娄王都,奈何孔几近看了,不说是与汉庭长安远隔天地云壤,比匈奴的单于庭也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和丁零的王庭倒是有一比,只不过是有人、有房,宫殿不过是稍大些的土墙茅屋,比丁零的穹庐帐幕像那么点样。不过经过了大乱之后,人口稀少,街市冷清。孔几近能够自得其乐,是他在丁零待过,那丁零跟汉地隔着一个强大、广阔的匈奴,人口、习性与汉地有着非常大的区别;这挹娄却和汉地有着很多的交往,国中也有一些汉人,就是本地的土著挹娄人,也有很多人到过汉地,对汉地的风情、人物多有了解。孔几近在他们中间。还没有多少异域他国的感觉,与当地人相处起来容易得多。他看挹风元、塞梦圣、亨支渠等人每天忙忙碌碌,他对治国安邦不懂,帮不上忙,;看着国都的人民也都是忙着重建,到处是百废俱兴的场面,这些他感兴趣。

孔几近瞅瞅这家的新房,上前指点几句,房子就进度加快,构造坚固得多。而且布局更加合理;看看那家的庭院。说了说。院子里的景致多了几分雅致,少了不少的荒疏;街上哪家店铺开张,总要请孔几近前往,孔几近对他们的经营喜欢评讲几句。主人听了照做,总是一下子生意兴隆起来。挹娄国的营造官每天不停地派人找他,询问国都的营造事宜,孔几近不厌其烦的在树皮上画着各种图形,营造官都是如获至宝,命人照做。

孔几近的日子充实了起来,每天睁开眼都有人在跟前等着,请他指点、安排、绘制,大至宫殿营造。小至小孩玩具。孔几近乐此不疲,每每到了很晚,才哼着小曲,踩着醉步,回到住处。一倒下就睡得不省人事。

厚厚的积雪明显影响了挹娄人的重建进程,孔几近也大多时间窝在哪一家的屋子里,一边烤火,一边摆弄些小玩意,挹娄多的是各种木料,孔几近的心思重新回到了高车上,挹娄的青年围拢在他的身边,把木料鞣制成型,装配起来。挹娄盛产的还有铁,孔几近每天都跟铁匠们混在一起,研究如何锻打出更好的铁器。这里有几个相当高明的铁匠,能够打出各种你能够想到的玩意来,只是铁的质量,使得打出的铁器难堪大用,只能做些日用。连高车的大轴也打不出。孔几近跟人弄了大半月,也没有做出一根大轴,心头苦恼。这一天,他从铁匠那里出来,喝得摇摇晃晃的,屋里的人也是迷迷糊糊的,看着他走出去,也没有人上前相送。孔几近笑道:“你们几个王八蛋,真不是东西!哥喝成了这样,也不起来!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吹大气,说什么挹娄人比汉人能喝酒!哥一个人就把你们喝趴下了!”

晃晃悠悠的走在雪地里,他已经很久没有骑虎了,挹风元要给他一匹马,他也拒绝了,他喜欢跟人聊天,来回的上马、下马的太麻烦。大雪其实停了好多天了,只是这里就是无雪的日子,也是积雪盈膝。孔几近气喘吁吁地走着,惨淡的月光照射下来,一个人影停在跟前。孔几近揉揉眼,这么晚了,还有酒鬼呢!他笑了,“兄弟!喝多了吧!跟哥走,哥把你送回去。”

那个人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孔几近不乐意了,在挹娄国都,上至女王,下至街头小民,还没有人不给他面子的。他走近了那人,抬起头,一个白惨惨的脸,一条大红舌头,两只快要掉下来的眼珠子!孔几近惊叫一声,昏了过去。

孔几近的惊叫声惹得几只狗叫,国都里面的狗全部叫了起来。挹风元在王宫里面觉得眼皮直跳,这些天,她总算就了序,挹娄各地人民安定了下来,各种重建事业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官员和民众的心气都上来了,气象日新。但是,今天晚上怎么回事?怎么总是心神不宁的?她的脑海里面总是一个人,他好像没有正型,也不关心国事,总是做些不中用的事,但是大家伙都挺喜欢他的。他的脑袋里总是有很多的奇思妙想,每天见到她时,手里总能拿出个稀奇玩意来逗她高兴。一些老成持重的大臣已经多次建言,说他的小道很可能导致女王陛下的沉溺,玩物丧志所导致的惨祸不远。女王也是惕然惊心,不过他就是这样的人。他真的是一个玩物丧志的人吗?挹风元也在怀疑,她听说过有的人大智若愚,她这一次能够复国,孔几近可以说居功至伟,哪里是什么小道了!但是,他自从出了那一次主意之后,就再也没有在治国方面建过言、献过策了!每天只是游玩嬉戏。挹风元苦难极了,她不知道,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孔几近,他到底想要怎样?他愿不愿意留在挹娄,帮助她治理挹娄?她觉得孔几近应该能够感觉到她的热情,他怎么总是视而不见呢?

挹风元恍恍惚惚听到好像是孔几近的叫声,接着是整个国都的狗叫。她猛然坐起,心底一沉,知道孔几近一定是出了事!她手中提着一柄剑就冲了出去。几个卫士不知道女王是怎么了,也只得跟着冲出。挹风元到了街上,狗叫声停了下来,街头没有人,只有白花花的积雪在月光下发着光。塞梦圣、亨支渠等人也出来了,很多大臣都钻出了热烘烘的屋子,来到寒风凛凛的街头,每个人心头都有怨言。当他们听说是孔几近可能出事了,每个人都闭紧了嘴。一个雪窝,没有一点奇异之处。挹风元看着这个雪窝。仿佛看到了孔几近被人抓住的惨景。她目中喷火。一时心思混乱,不知如何是好。

众人也想不起谁会捉了孔几近去,他大大咧咧的,虽然好酒。虽然喜欢与人斗嘴,却深得大伙的喜欢,塞梦圣等人也是最近刚刚知道,他所谓的蛊毒,不过是一片寒冰!众人开始的时候是将信将疑,后来才慢慢接受了,继而是心头狂喜。他们虽然有点气愤被他所骗,只是因了他,众人才得修成正果。却也并不记恨他。大伙实在想不出是什么人敢偷偷掳了他去!这挹娄国都虽然是只有数万人,只有三五条街,但再怎么小,也是一国之都,卫士也有数百人之多。挹风元、塞梦圣等人也都是一等一的武功高手。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把女王的意中人掳了,所为何来?众人心头大震,纷纷看着挹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