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回 驼子妙术施神技 书生巧言感天王

凿通逸史 推窗看云

“就是家中有事。唉,你怎么知道?”

“天机不可泄露!我猜猜你老大人会是什么事,看看猜的对不对?可好?”

那人也来了精神,催道:“行行行,我看看你猜的对不对。如果对了,我告诉大人,有你的好处!”

鸢故生故意沉吟了半天,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老大人的夫人跟你老大人闹别扭了。是不是?”

随从看着鸢故生,眼睛里一片惊讶,他当然知道他们大人刚刚娶到一个小夫人,大夫人大怒,把小夫人的帐幕给点了,小夫人多亏跑得快,没有被烧伤。这贵官为这事头疼不已。

看随从点头,鸢故生接着说道:“你们老大人还有别的事情困扰,就是家里还没有男丁。”再次精准的猜中了。随从点头不已,不知道这个高帽子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我看你们老大人恐怕还有麻烦,如果不能及时解决,以后会影响到他的前途和身家性命,恐怕你们诸位也难逃干系。到那时,---”他住口不说了,看着那个随从。

那随从面露难色,脸色变了又变,他匆忙站起,召集几个伙伴在一边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对着鸢故生指指点点,众人都看向鸢故生,鸢故生悠然自得的仿佛没见。然后几个人公推那人到了贵官跟前,众人留在原地,看着鸢故生。

那随从胆战心惊的到了他主人跟前,小心地说着什么,那贵官开始时一脸不耐烦,听了一会脸色大变,听到最后,带着那个随从匆忙来到鸢故生的面前,放下架子,拱手施礼:“先生,请了!”

鸢故生大咧咧的随手还了一礼。这贵官三十岁不到的样子,脸上有几处不显眼的伤痕,被他小心地用帽带遮挡了,鸢故生的眼光何等厉害,早就看到装作没见罢了。随从对鸢故生引介道:“这是我们大人;”又对大人说道:“这位就是我刚刚说的先生。”

贵官小心翼翼的说道:“先生有何见教?在下宇侣之。”鸢故生心中暗惊。他们在匈奴日久,匈奴一些贵官的名号渐渐知道了,这宇侣之乃是左贤王阏氏的兄弟,是东匈奴的王亲国戚深受左贤王器重的人。自己怎么偏偏招惹与他?但是事已至此,不得不打起精神,小心应对,庶几乎不被人追捕。

他嘻嘻一笑,说道:“小人只是跟您这位管家开玩笑,哪里有什么见教了!”那随从大惊,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宇侣之却不发怒,瞪着鸢故生,鸢故生对他们主仆的表情仿若没见。只是眼睛滴溜溜的乱转。

宇侣之挥手让随从离开。走近鸢故生。低声说道:“先生,我真的有事想请先生指教。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先生到我帐幕里。”转身就走。他的几个随从上前做出邀请的手势,鸢故生装作没法,对远处的众人使个眼色,让他们放心;自己跟着随从来到一个大帐,大帐前面的卫士看着鸢故生的奇装异服,心里纳罕,不敢多言,让他随一个随从进了大帐。大帐里面没有什么人,只有宇侣之站在大帐中间,脸色焦急。看到鸢故生进来。让随从出去,把鸢故生按到座上,说道:“先生救我!”

鸢故生这才大吃一惊,知道这宇侣之果然是出了事,只是如何应对,他心中急速的盘算,脸上却是异常轻松,笑道:“大人,有什么事,只管说来!看看小人能不能帮上忙。”

宇侣之深深的看了鸢故生一眼,咬咬牙,说道:“我惹下了杀身之祸!”

“说来听听。”鸢故生精神为之一振。

原来宇侣之是左贤王的内弟,驻地紧邻汉庭的右北平,双方经常交战,互有胜负。宇侣之即是王亲,又加少年英勇,十分自负,经常不令而行,私自出兵,侵扰汉庭,都是大有虏获,左贤王也没有十分责怪。这一次,他又是私自出兵,不想对方却是暗中埋伏了数万的精兵,杀的他大败亏输,差点自己做了俘虏。虽然人逃了回来,可是损兵折将,照匈奴的军法,是要斩首的。虽然他是左贤王的亲戚,无奈这些年来得罪的人多,已经有人把他战败的事报告了大单于,他急急忙忙想见到左贤王和自己的姐姐,商议如何应对,怎奈来得晚了,没能入祭天的大会。一旦单于号令到了,左贤王势必不敢阻挡,他是必死无疑!

鸢故生听了,心里谋划,知道军国大事,来不得一点儿戏,稍有不当就会惹来杀身大祸。他想了一会,也没有十全的办法,只有一计可行。对宇侣之说如此如此,你看如何?宇侣之想了,也只有如此。

他拍手呼人,一个卫士进来,宇侣之介绍他给鸢故生认识,这人是他的卫士首领,叫做灰狼,最是精明。宇侣之让他带着足够的珠宝玉器,还有自己最心爱的两个秽貘美女,几件高价购得的雕弓宝剑,嘱咐他一定要见到乌丹太子。灰狼领命去了。

他又唤进一个卫士,叫做黑狼,让他带人如此如此,黑狼领命去了。

到了晚上宇侣之带着鸢故生求见左贤王。左贤王还不知道宇侣之大败的事,他一直忙着祭天的事,他还在奇怪,宇侣之怎么来晚了,现在听他求见,不知道有什么急事,非要晚上见。命他进来。

宇侣之让鸢故生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左贤王和几个身边的老人喝酒谈天,议论今年为何天气异常的炎热。宇侣之给左贤王行了礼,站着不动,左贤王看他像是有事,让其他人回去,只留下王相宇文长兴。宇侣之装起胆子,按鸢故生教他的话说道:“王爷,大事不好!汉庭出兵我匈奴,有数万之众!我一部拼死抵抗,杀伤对方无数。在交战之际,抓住了一些汉兵,他们说有一些汉庭的间使已经到了单于庭,谎布留言说左贤王王爷已经和汉庭达成合约,左贤王与鲜卑部联合,拥立王爷为大单于!”

这是左贤王最担心的事,他小心翼翼的总是害怕单于和乌丹会怀疑,什么事都向单于请示。不敢和周围的部族交往,对于汉庭,他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总是告诫宇侣之等人不要轻易惹事。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宇文长兴有些怀疑宇侣之的报告,但是看宇侣之笃定的样子,又想到疏不间亲,不敢多言。

宇侣之这时又说:“我这次前来王庭,请来了一位在汉地大大有名的隐逸高人,叫做鸢故生。此人胸怀韬略,熟读汉地的兵书战策,十分的了得!我见他非比寻常,说道:王爷思贤若渴,正是用人之际。请他前来。为王爷效力。”左贤王虽然害怕单于的疑忌。见到乌丹等人大肆延请各国高人,心中羡慕,暗地里让亲信也延请一些各国的能人异士前来助力。只是不敢像乌丹、日入王、右谷蠡王等人那样大胆。宇侣之正是他最为信赖的人,听他说鸢故生好像天下无双,世上难寻的样子,就让他带来看看。

鸢故生进了左贤王大帐,见里面金碧辉煌的,各种宝贝珍玩充盈几案,心中暗笑这左贤王倒似个山间乡下的财主,把家中值钱的东西全部摆放出来,唯恐别人不知。

宇侣之引见鸢故生给左贤王行礼,鸢故生是傲而不礼。傲然挺立。左贤王也听说有些汉朝的高人,自负才高,不会轻易向人行礼,笑了笑,让他坐下。鸢故生气呼呼的转身就走,宇侣之大惊失色,急忙拉着他的衣袖,叫道:“先生这是为何?左贤王已经优礼与你了!”

鸢故生呵呵冷笑:“我远从汉地,到此云游,本无心于富贵,奈何你言说左贤王如何的礼贤下士,如何的求贤如渴,嘿嘿,我一见,才知道人言不虚!”

“别人是如何说的?”

“肉食者鄙!眼见得大祸临头,还要装模作样,嘿嘿,我眼见王庭成为废墟了!走吧。”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