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心尖猛地一颤。

不得不承认,有了这双灵动的眼睛。

林听禾整个人都更美了,不同于以往的那种像画报似的精致。

眼前的她更灵动了,眉眼里像是有条湍淌的小溪,望过来的时候,贺淮迟似乎还能听见袅袅的水流声音。

贺淮迟盯着她注视打量的同时,林听禾也在静静地看着他。

她第一次见这张脸。

能毫不费力地看出来,他不是贺景则。

和记忆中景则哥哥的长相一点都不相同,如果非要说,只有眉眼间的那点神韵和贺景则有些像。

林听禾指尖捏着病号服,蹭了蹭。

不难猜了。

他就是贺淮迟,贺景则同父异母的弟弟。

“禾禾。”贺淮迟出声叫她。

那声音是林听禾所熟悉的,是和她朝夕相伴的,和她亲密无间的。

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还真是这样,贺淮迟瞒了她这么久。

林听禾苦涩地弯了下唇角,难为他瞒了她那么久。

“贺先生。”

熟悉的称呼脱口而出,她和贺淮迟都愣了一下。

林听禾笑得更明朗了些,改口道:“贺淮迟。”

“对吧?”

贺淮迟不置与否。她很聪明,他知道,能瞒她这么久,是因为林听禾对他的信任。

贺淮迟都知道的。

“你放在抽屉里的文件,我看见了。”贺淮迟单手抄兜。

他不是能在这种时候低头挽留的人,语气故作云淡风轻道:“如果你需要,我会配合签字。”

放她走,即使他心有不甘。

“说好的各取所需,你的目的达到了吗?”林听禾没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头反问。

能看见了就有这一点好处,能光明正大地打量他的反应,尤其是听见她话时的下意识反应。

贺淮迟低着头,一直沉默着。

“其实你和我说实话,就算你不是贺景则。”林听禾回想起刚刚认识他时她的境遇,“只要你愿意支付外婆的医药费,我也会和你结婚的。”

只是可能需要更长时间的心理建设。

林听禾在心里补上了一句。

贺淮迟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眼睫垂着,林听禾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我是利用你了。”

贺淮迟承认。

“骗你是真的,为了达到我的目的,起过换你药的心思也是真的,禾禾,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相信,但我没那么做,到最后,我也没舍得那么做。”

他抬头。

几乎是一瞬间,林听禾的指尖碰到了他的眉心。

温热的指腹轻轻地描摹过他眉骨和鼻梁的走势,认真且专注。

最后勾住了他的下巴,两根手指握着,然后轻轻地碾了两下。

那是贺淮迟的脸。

她第一次见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地对待他。

贺淮迟。

林听禾在心里念着他的名字,把从前那些与贺景则有关的回忆,重新覆上了“贺淮迟”的名字,然后重新镌刻在大脑的最深处。

她抿了下唇。

“都过去了。”

“那以后呢?”贺淮迟问得小心翼翼。

林听禾收回手,却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角。

“把字,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