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第三人民医院依旧充斥着喧嚣!
六楼的走廊里,日光灯管发出微弱的嗡鸣,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折断的木棍和凌乱的血色脚印。
江穆蹲在墙角,身子靠着冰凉的瓷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当真是差点要了老命……江穆从护士站的台面上扯下一卷白色的医用绷带,用牙咬住一头,熟练而粗暴地往自己满是擦伤的左手腕上缠绕。
“六楼已经控场!重复,六楼已经控场!”
监控组队员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出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中,他们终究是硬生生地把这块最硬的骨头给啃了下来。
陆朝歌迈着步子走了过来,来到方少云面前,右手一扬,将那把警用手枪递了过去。
陆朝歌目光戏谑的上下打量着这位省厅的副厅长,此时的方少云,警服纽扣崩开了两颗,肩膀上沾着不知从哪蹭到的墙灰,显得有些狼狈。
陆朝歌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方厅,你这也不行啊。”
“之前跟我吹得跟真的似的,我还真以为你当年在基层有多厉害呢。”
“结果,这一上来就被人放倒了?”
这声音不大不小,但在附近众人的耳中,就像是一道惊雷。
蹲在墙角正卖力缠绷带的静东市公安局局长江穆,手上的动作当场僵住。
圆嘟嘟的脸颊此刻憋得有些变形。
下一秒,江穆极其自然地把头扭向了另一边,然而,他的耳朵早已高高竖起,肩膀更是细微地颤抖着。
显然是在憋笑!
旁边站着的几个静东便衣警察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他们一个个站得笔挺,面部肌肉紧绷,表情管理堪称教科书级别,绝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毕竟,调侃副厅长的是陆局长,他们要是笑出来,回去后……自家领导(江穆)必然会被方厅收拾!
方少云的脸肉眼可见的浮现一抹红晕,就像是喝了酒那般,他一把夺过手枪,手指飞快地拂过套筒,利落地退弹、关保险,动作一气呵成。
方少云尴尬地挥了挥手,试图用音量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大声嚷嚷着,“哎!我那能叫不行吗?我那是大意了!”
“那小子不讲武德,搞偷袭!我当时都没来得及闪!”
“想当年我在静东基层的时候,一个打七八个跟玩似的,这算什么?”
这话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为了转移视线,方少云突然扭过头,冲着走廊另一端大吼了一嗓子:“江穆!”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落了几分。
“领导,我在这儿呢!”
江穆听到老领导点名,立刻把脑袋从那块门牌上拔了回来。
他一路小跑着过来,借着微弱的光线,江穆此时的模样比方少云要惨烈得多,毕竟他们先前四个人,可愣是顶着十多个暴徒的冲击。
他的左眼眶青紫了一大片,脑门上还有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