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歌的车已经随着车流远去,而就在这片燥热中,一个穿着洗得褪色校服的瘦弱身影,有些迟疑地走入治安署。
她叫周兰,今年刚参加完高考。
电话里,父亲周大友那句冷冰冰的“来市局”,像是一道毫无温度的判决书,沉甸甸地压在她年轻的肩膀上。
她隐隐猜到了原因,藏在家里抽屉的钱少了,父母迟早会发现,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解决这件事的地方会是治安署!
大厅的长椅上,周大友和曹秀琴已经等了许久。
曹秀琴一抬眼瞅见女儿,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从长椅上弹了起来,“你个不要脸的死妮子,你还敢来!”
尖锐的嚎叫瞬间撕裂了市局大厅的肃静,引得周围办事的群众纷纷侧目。
曹秀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扬起巴掌,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朝周兰脸上扇去。
周大友紧随其后,脸色铁青,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周兰的校服领口,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偷家里的钱,老子今天在警察面前也得打死你这个家贼!”
值班室的几名警员见状大惊,迅速从服务台后面冲了出来,“干什么!这里是治安署!把手放开!”
两名年轻警员抱住暴怒的周大友,另一人则侧身挡在曹秀琴身前,强行将这形同水火的一家人隔开。
周兰整个人缩成一团,马尾辫在刚才的撕扯中散落了一半,校服领口被扯得变了形,露出锁骨上因用力过度勒出的红印。
她低着头,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肩膀一耸一耸,却连哭出声的勇气都没有。
市局副局长陈志远,正沉着脸从门外走进来,他今天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简直是恶劣到了极点。
昨晚被陆朝歌一通“信号不好”的电话当猴耍,憋屈地代签了李华胜的取保候审决定书,至今胸口还堵着一口恶气!
今天上午,他特意赶去市委,试图向老恩师探探口风,寻求一丝在接下来的风暴中自保的庇护。
可结果,连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都没能进去,秘书许昌风那副公式化的笑脸,至今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周书记在开重要的省里视频会议,陈副局长先回去吧。”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得他脸上火辣辣地疼,也让他彻底看清了风向。
周怀安这是在避嫌,是在切割,甚至是在默许陆朝歌在市局的“胡作非为”!
他心里清楚,陆朝歌那种不按套路出牌、甚至有些“不要脸”的强硬手腕,已经彻底打乱了静海市原有的博弈规则。